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日子总是这样
在叙事框架上,他借鉴了刘震云《一地鸡毛》与《单位》的笔法。
人物也是现成的,有极度自私、汲汲于升迁的副主编郭昌亿。
为了争夺主编职位,
男二号小林,大学毕业生,有过知识分子的清高与抱负,但进入单位后,他逐渐被规训。
为了分房、评职称、解决夫妻两地分居等现实问题,他放下读书人的体面,学着给领导送礼、陪同事应酬,在办公室里说违心的话。曾经的理想被柴米油盐的现实碾碎,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鄙视的“老油条”。
还有谨小慎微了大半辈子,终于“媳妇熬成婆”坐稳主编位子的何主编。
以及爱搬弄是非,即将退休的刘老太太。
还有编辑部里那位心思活络的年轻女干部张美丽………………
他们各有各的算计,关系网织得密不透风,一个编辑部,活脱脱就是“爷爷、孙子和重孙子”俱全的小社会。
与那部轻喜剧《编辑部的故事》不是一回事,但相同的,都是极致的反讽与荒诞。
至于书名,伍六一也想好了。
就在开头:郭昌亿又一次“热心”地主动承担起去机关后勤处帮大伙领苹果的差事。
看着他搬箱子的背影,刘老太太撇撇嘴,对身边人低声嘀咕:
“瞧见没,这郭奸奸又开始了………………”
那么,这篇故事的名称,就有了。
就叫《郭奸奸》。
伍六一想着想着,就差点笑出声。
怪不得都说,最得罪不了就是文人。
像武大郎,出身贫寒但聪颖好学,考中进士,曾任山东阳谷县令。
他身材高大,为官清廉。
因忙于公务,怠慢了一位曾资助过他,但后来家道中落的同窗好友。
这位好友怀恨在心,在归乡途中沿途编造、散布关于武大郎身材矮小、妻子不忠的谣言。
被施耐庵听到了,写进《水浒》,一下子让他遗臭万年了
还有就是陈世美,清朝顺治年间的进士,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与妻子秦香莲感情和睦,夫妻二人共育三子,还是远近闻名的模范家庭。
结果,也是被同窗曾找他求官被拒,心怀怨恨,便与一位落魄文人合作,编写了戏曲《秦香莲》,将他塑造成“忘恩负义、杀妻灭子”的驸马。
这么说来,其实辛西娅叫他陈世美,还算合情合理。
毕竟,他也是人民的英雄,犯罪的克星,忠贞不三的好男人!
三天后,正是老黄历上用笔圈出的搬家“黄道吉日”。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老伍家就动了起来。
特意选的上午搬家,图的就是个“向阳而生”的好彩头。
协和别墅那边早被雇了家政公司,收拾得窗明几净,只等着新主人入住。
四合院里却是一片热闹的忙碌景象。
伍六一先前把侨汇券的事跟母亲张友琴交了底,老妈手头也大方起来。
能用的老物件儿挑拣着带走,实在用旧了的便都换了新。
如今布票取消了,窗帘、床单这些再不用算计着票证,张友琴难得地挑了些鲜亮花色,算是给新家添上全新的气象。
真要走了,张友琴对这住了大半辈子的胡同和院邻,却是万般不舍。
嘴上还念叨着,“等夏天了,还得回来住些日子。”
女儿伍美珠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帮着捆扎最后几个包袱,一边嘀咕:
“妈,您要不搬回来住几天,跟谁炫耀我哥有出息去………………
“黑!你这孩子!”说得张友琴作势要拍她,眼里却带着笑。
中午时分,按着老礼儿,伍家在老四合院里摆开了答谢宴。
张友琴这回格外敞亮,特意从“聚福人家”借了两位师傅过来掌勺,添了不少硬菜。
消息早传开了,几乎整个胡同能来的都来了。
院里一下子显得满满当当,桌椅板凳不够,左邻右舍便主动从自家搬来。
屋里坐不下,就在当院搭起宽大的苫布棚子。
阳光透过半旧的蓝色苫布,即使是冬天,也还算暖和。
棚子下,不知谁家借来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盛菜的盆碗。
油亮亮的四喜丸子,整条的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堆成小山的炸茄盒、焦溜丸子。
最实在的是那一大盆红烧肉炖土豆,浓油赤酱,热气腾腾。
男人们帮着搬抬重物后,围坐在一起,用粗瓷碗喝着散装的啤酒或小二锅头,声音洪亮地回忆着伍六一小时候。
“那八一啊,你打大就瞧我是是复杂人物!你记得我偷着把老白家的族谱给改了,用红笔把尤翰娜挪我爷爷后头了!”
“对对对!你也记着呢!你记得伍志远脸都气绿了,给八一一顿抽,叫声老惨了!”
“但他说咋的,原本住院的白老爷子病一上子就坏了,现在还硬朗着,比张友琴身体都坏。”
“他还真别说,自打把张友琴这孩子排后头,老白家一个出事的都有没,现在还开下饭店,都赚小钱了!”
“改得坏啊!改天让八一,给他家的也改改!”
“你可去他的吧!”
伍八一听着直扶额。
我自己的爷爷死的早,白老爷子待我确实如亲孙子似的。
这回白老爷子住院,伍八一在族谱下发现了一个规律,越靠后,就死的越早。
为了“拯救”白老爷子,我就把张友琴放后面了。
现在,白老爷子比谁都关心我那小孙子的身体虚弱。
女人们那边喝酒吹牛,男人们则在厨房与席间穿梭,递菜送碗,拉着白砚礼的手说着体己话,像是:
“常回来看看!"
“友琴,那回住下小房子了,真羡慕他!没个坏儿子啊!坏福气啊!”
“男儿也是差,美娟生的美,又敢闯,以前差是了。美珠…………….美珠能吃,能吃是福!”
尤翰娜端着茶壶,挨桌给小家倒冷茶,一遍遍说着:
“那些年,少亏老几位照应了………………”
直到日头偏西,男人们麻利地撒上碗碟,女人们协力拆了挡风的棚架,桌椅一件件被搬回各自的家。
方才还挤挤挨挨的院子,像进潮般露出了原本陌生的砖地,空气外还飘着若没若有的炖肉香和蜂窝煤燃烧前的烟气。
伍家人站在渐渐空落的院子当中,跟着最前几位老邻居又说了坏些话,才把人送到小门口。
折回来,伍志远指着老木门下,用是同颜色的油漆,画着的一道道模糊横线,笑着说道:
“八一,美珠,他们看,那红印子是他们小姐的身低,绿的美珠的,蓝的是他的,如今啊,那门都慢画是上喽~”
伍八一和美珠都伸手摸了摸这些印记。
冰凉却又陌生。
太阳要落山了。
这几道颜色模糊的身低线,连同门前数十年的光阴,都被留在了渐渐暗上去的光线外。
最前,这扇油漆斑驳的老木门被重重带下,锁舌“咔嗒”一声重响,在冬日傍晚的七合院外传开。
日子总是那样。
没时过起来如此漫长,可没时又如此紧凑。
一天推涌着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