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第二百零五章 又反思上了
车子缓缓驶离依旧喧闹的书店街区,车厢内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王安义忍不住最先开口:
“聂女士,那些学生....他们排队买的,就是伍同志的那本书么?”
聂华玲从后视镜里看了伍六一一眼,嘴角含笑:
“没错。而且这还只是我们爱荷华的一家校园书店。据我所知,伍六一这本《火星救援》已经在全美多个大学的书店里卖到脱销了。”
王安义转头,惊讶地戳了戳伍六一:
“你什么时候在国外都发表作品了?怎么国内都没个声响?你用英文写作的?”
“有个朋友在美国,靠她帮忙翻译,出版没多久。”
伍六一顿了顿,“而且,这部作品我在《科幻海洋》上发表了,你没注意便是了。”
“哈哈,这样啊!我说么。”
王安义有些尴尬。
她敢确保,如果伍六一的作品发表在《人民文学》、《收获》或者《燕京文学》这样的严肃期刊上,她肯定不会落下。
而且,她还会做好笔记。
之前伍六一的作品,像是《棋王》、《锅碗瓢盆交响曲》乃至《叫魂》。
她都做了厚厚的一本,还用红笔标注满满,来研究学习。
不过,她也知道伍六一也会发表一些通俗作品。
像是《洪武微服私访记》,她之前还特意订了几期的《故事会》,看过几篇,发现不是自己的菜。
也就没再关注。
《科幻海洋》的这一本也是一样。
汪曾祺已经见怪不怪了,从伍六一还是名不经传的小作家时,惊喜与惊讶就是一波又一波。
他甚至有种本该如此之感。
刘志娟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看年轻的伍六一,心中微微一叹,眼里流露出了惋惜之色。
汽车停在一栋名叫“五月花”的公寓楼前。
聂华玲的老公生病了,她还要回去照顾。
把他们安排给了接待人员,约定好晚上一块吃饭后,就离开了。
楼里的接待员交代了一些信息。
像是房间号码、信箱号码,需要向左转几次,向右转几次,再转到什么号码。
电话号码,打本地前须加拨什么数字,打外地前须加拨什么。
星期几是收垃圾的日子,星期几的晚上有电影,使用洗衣机需塞多少分币。
让伍六一真切地感觉自己要在这异乡待上很久。
各国的作家们统一安排在了8楼。
魏德华住在一楼,送到了地方,他的任务便已经结束了。
说是单人宿舍间,但其实是一间大屋子被大衣橱隔断开来。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学习桌,桌前有一个西式雕塑台灯。
两间卧房当中有一个卫生间,可以洗澡。
众人休息了一阵,聂华玲便再次开着车,来接他们。
她家离五月花公寓并不远,出大门左转弯,爬上个山坡,就看见隐在绿树里面一幢红色的房子,上有“安寓”两字。
在屋里已经有了不少人,但看得出来,除了聂华玲的丈夫,也是“国际写作计划”的另一位发起人,安格尔以外。
都是亚洲人。
他因风湿转到耳朵,痛得十分厉害,但还是勉强起来和大家见面。
其他人,经聂华玲的介绍,他们都是湾省的人。
一个是年纪比较大的,叫陈营镇,另外两个是比较年轻。
一个叫陈嘉兴,一个叫李志豪。
据她讲,虽说是国际写作计划,但对中国人,自然是偏爱一些。
伍六一深以为然,没有聂女士的努力,中国作家是不会有这么多的名额参与。
叫陈嘉兴的留学生看向王安义的红白色连衣裙,惊讶道:
“现在大陆也能穿裙子了么?”
王安义礼貌笑了笑:“很早就可以了。”
“我一直以为你们穿的都是蓝灰色衣服,对了!”陈嘉兴挑了挑眉:
“那你们现在,还会吃老鼠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皱了皱眉。
王安义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请你对我们尊重一点,如果你还是这种问题,那我将不会再回答你。”
陈嘉兴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我也是听老师说的。”
聂华玲开口道:“博洋先生的看法有不见得对,他毕竟四十年没再回过大陆了,如今的中国日新月异,物质水平,精神水平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陈嘉兴撇了撇嘴。
显然聂华玲所说的并不认同,但也没多说什么。
伍六一倒是反应过来。
原来是他的弟子。
那就不稀奇了。
这陈嘉兴的老师,也不是无名之辈。
祖籍豫省,不到30岁就前往了宝岛。
他最有名的事情,是他作为主编,刊出一则漫画。
导致12年的牢狱之灾。
这也让他性格大变。
几年后,他出版那本赫赫有名的作品《?》。
这本书的火爆,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版,盗版加起来起码超过了百万册。
各大报刊、媒体,纷纷开辟专栏讨论。
学界、文坛、媒体人、普通民众围绕书中的问题展开激烈辩论。
从后世的角度看,这本书到底如何?
答案是有一定进步意义的,不仅仅是简单情绪宣泄。
书中诉说诸多现象。
具备着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正如聂华玲所说,作者已经几十年没到过内地。
他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过去的大清。
将近代我国的落后归因为自身。
这本书,也成“意林体”、“读者体”的源头。
晚年,他在《回忆录》中写到:
当时被情绪左右,因自己亲身经历,对黑暗面的愤怒被放大,导致判断缺乏理性的分寸感。
只看到了西方的规则和秩序,没看到西方的种族歧视、社会撕裂、人情冷漠。
发现一比,西方更烂。
晚餐很丰盛,主菜是金枪鱼通心粉和汉堡,索尔兹伯里牛排、培根煎蛋等。
至少让王安义这个好奇的同学,享受到了西餐的感觉。
刀叉碰撞的轻响中,聂华玲放下餐具,有条不紊地说起国际写作计划的安排:
“计划主要分两块,课程和分享活动,都随大家自愿参与。”她顿了顿,“课程有英语教学,也有爱荷华大学邀请名家专题讲座,多种多样。”
伍六一听到这儿,忽然想起王?临行前跟自己说起的趣事。
自己的英语老师才有意思,上两小时课就得拽着他在教室里再喝两小时酒,美其名曰“沉浸式语言交流”。
“除了课程,每周还有一次主题分享会。”
聂华玲的声音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大家可以按国家或地区组队,上台做分享,不管是戏剧、诗歌,还是文学观点的探讨,只要和文学相关,都欢迎。”
说到这儿,她眼中添了几分期许,“我倒有个提议,咱们不妨联合起来,从本国文化入手,让更多人了解中国的故事。”
这话刚落,陈嘉兴突然“啪”地放下刀叉,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我们不能跟你们一组。”
他说着,猛地拽住身边两人的胳膊,“我们三个单独成组,跟你们分成两拨。”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滞了滞,王安义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伍六一眉头不由地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