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春水: 第16章 第 16 章 转过来。
第16章 第章 转过来。
好想被窗外大雨淋个透, 冷静冷静。
南惜看着自己半夜两点发酒疯的证据,摔进被褥里疯狂地扭了扭。
原地消失吧,她想。去tm这个魔幻的世界, 她什么都不要了, 反正她丢的脸这辈子都捡不回来。
“南小姐。”外面的人在叫她, 一如既往的沉稳嗓音,“你……”
“等一下。”南惜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视死如归地闭眼, “麻烦您, 等我十分钟。”
他沉稳的嗓音让她冷静下来。
她起身去了衣帽间。
制造的烂摊子要解决,说出的话也覆水难收。
那两句虽然是醉话, 但南惜的确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和池靳予结婚。
毋庸置疑,他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个人品行无可挑剔,基于他的成熟稳重和礼节涵养,对她也很好。
他在池家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乃至整个京城所有家族,都要看他的脸色。
南惜嫁给他,才不算下嫁。
抛却爱情, 婚姻是现实的。
他符合所有的现实要求。
原本她以为这样的男人不会真对谁用心, 以为她拒绝一次, 就不会再有后续。
但她感受到了对于结婚这件事, 他不折不扣的盛大诚意。
她甚至要自信地觉得这个说好明天中午才回北京的男人,是因为她一句话,早晨七点出现在这里。
南惜稳下心神, 换了件浅蓝色法式衬衫,下摆扎在纯白裤腰里,系了条卡其色银扣腰带。
这一身都是他买的。
南惜自己的衣服只有第一天穿来那套, 他买的那些,几乎挂满整个衣柜。
她推门出去的那一刻,池靳予站在沙发旁瞥来,只一个微秒的迟疑,目光不受控地从她玲珑的腰线掠过,弯下去扶正单人沙发的抱枕。
南惜坐到单人沙发里,侧对着他。
场景和方位和那天在池家老宅时一模一样,仿佛要开啓一场谈判。
“首先,我不接受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我有自己的社交圈,兴趣爱好,我要和朋友出去玩,酒吧蹦迪,聚会,赛马,飞行,您都不可以干涉我。每年冬天我还要去滑雪。旅行有可能说走就走,去哪儿不一定向您彙报。”
曾经被田蕙云禁止过的,她一一向他摊牌。
那是她真正的生活,丰富多彩,充满新奇和无限可能,她不要被困在婚姻里。
池靳予认真望着她:“结婚前怎样,婚后就怎样。在你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我不会干涉你任何。”
他太过诚恳的目光和语气,南惜没忍住心颤了颤,她咽一下嗓,表明态度:“同样您可以放心,您因为工作顾不上我的时候,我也不会无理取闹,我们互相尊重对方的生活方式。”
“好。”
“那这一part就算达成共识了。”她满意地继续,“第二,如果您跟我结婚,就得忍受我的脾气,我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
“我知道。”男人轻浅地勾了下唇,“从你要给我五十万的时候,我就知道。”
她的礼貌出于对陌生人的修养,骨子里的娇纵和傲气才是她最真实的底色。
也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到。
南惜被他微笑的模样晃了神,仓促垂眼:“还有,哪怕是应酬,您也不可以和异性有超过社交礼仪的亲密,这是对婚姻最起码的尊重。同样,我自己也会遵守,和所有男性保持距离。”
池靳予不知联想到什么,眸色略深,嗓音也略沉,答应得十分郑重:“你放心,我鲜少和异性有交往,工作接触一般会交给副总。对于婚姻,我百分百忠诚。”
“出轨和家暴,零容忍。”
“好。”
“关于财産,我们各自做好公证。”南惜看过去,“以上都要写进协议里。”
“没问题,交给我的律师。”他从善如流,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用你的律师。”
“这个没事儿。”南惜往后仰仰,如释重负,“我自己会看。”
她不会的,祁书艾也会。
南惜说的每一句话,池靳予在手机上完整记录,保存:“那就这样,如果想到其他的,你随时告知我。”
“会告诉您的。”她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舒了口气。把结婚这事儿摊开了说完,她在他面前轻松许多,闲闲地看向他:“您没有什么要提的吗?这样显得我很霸道。”
男人放下手机,笑着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一口,若有所指地望过来:“我们是事实婚姻,这点南小姐认可吧?”
南惜仿佛被戳了下心口。
她没想过什么协议婚姻,形婚之类的,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跳凌乱。
“跟我结婚,就代表过去彻底结束。”他不给她逃避的余地,目光灼灼,像深海巨浪袭来,“南小姐以后,只能有我。”
“只能有我”
四个字在脑海里回荡盘旋,魔咒一般。
她没有想起池昭明,只是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种令她心慌的无法招架的力量。某一个瞬间,他的眼神和那天一样,仿佛要吃掉她。
指甲抠进沙发缝里,她的嗓音被心跳声盖住:“……好。”
酒店经理送早餐来时,这场谈判也正好结束。
池靳予上午在书房工作,南惜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怕吵到他,电视音量调得很低,偶尔听到书房里打电话的声音,那严肃板正的语气,和在她面前判若两人。
窗外是如雾的雨帘,笼罩在灰色滤镜中的北京城,雨天的气温很冷,套房里却是恒温。
偌大的城市,两人共享一个暖融融的空间,互不打扰,却始终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她脑袋里冷不丁冒出个念头——
像一对相处已久的真正的夫妻。
这念头被她很快压下,甩了甩脑袋,心想一定是酒没醒透,脑子发昏,回卧室补觉去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
池靳予是真的很忙,陪她吃过晚饭后,又回到书房开会。
南惜独自去楼下健身房,跑步的时候有朋友约她聚会,下周末,她查了查日程便答应了。
宿醉残留在体内的不适感终于被运动的快感驱离,回到房间汗流浃背,她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抹身体乳。
酒店身体乳的香味很特别,南惜又动了和床垫一样的念头,想问是不是也要定制。
无论是不是,池靳予肯定会帮她弄到。
望着镜子里沐浴过后,润着袅袅水汽的莹白光滑的肌肤,南惜自恋地拍了拍这张无可挑剔的脸。
真漂亮。
池靳予但凡不瞎,都要为这张脸对她更好些。
一场会开到八点半,池靳予仰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听见从门外经过的脚步声。
女孩脚步轻盈,却很有分量地落在他心上,直到她走远了,还有种心尖颤动的幻觉。
手机震了震,他拿过来。
余沭阳发了段视频。
龙湖山庄门口的路灯下,漆黑锃亮的迈巴赫普尔曼缓缓停住。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什么,跪在一旁的池昭明如获大赦,连滚带爬上了车。
普尔曼继续前行,驶入山庄大门,彻底融进夜色和雨中。
池靳予脸色阴沉,任由视频重複播放了两遍,才用力关掉屏幕。
握着手机的指关节泛白,像是骨骼要刺破皮肤,眼底墨色浓郁,黑暗中燃着无声的火苗。
20:44,他重新打开电脑,编辑文件,21:02发出去。
又给同一个人捎了段语音:“婚前协议,两小时内给我。”
21:15,余沭阳没有新消息。
21:30,池昭明依旧没离开。
池靳予重重地合上笔记本,沉着脸走到餐厅,取下一只高脚杯。
红酒漫过杯肚,又尽数入喉。一杯,两杯,三杯……
涌上头顶的醉意他没有用理智去镇压,任其扩散,发酵,化作眼底浓烈的欲色。
主卧门没锁。
她太相信他的为人,对他毫不设防。
但此刻的池靳予,掺了烈酒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袅娜的背影上,什么清冷禁欲,绅士气度,一瞬间荡然无存。
修身款式的香槟色蕾丝睡裙,收腰的部位依旧空荡荡,让人无端联想布料之下是如何的纤细,销魂,握在手中是何种触感。
他迫切想知道。
池昭明在她家里,得到她父母谅解又怎样?
二十年的感情又怎样?
他说过,从今往后,她只能有他。
忽然靠近的体温让她呼吸一窒,鼻间嗅到某人专属的气味,南惜张了张口:“你怎么……”
身体一颤,余下的话戛然而止。
男人炙热的手掌停在她腰侧,嗓音哑得令人心悸:“确定要跟我结婚?”
他的贴近让她陌生,却不排斥,气息掠过的地方像初春的嫩芽被微风吹得发软,她竭力镇定:“我们不是都谈好了?”
“不会反悔?”他一边问,手掌一边隔着光滑的睡裙,握住她腰。
彼此的体温完全贴合。
南惜被烫得险些惊呼,咬住唇,把声音咽下去。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手能这么烫,几乎要把她烧起来。他好像就是一团火,毫不留情地将她席卷入领地中央。
掌心沿着纤细平坦的腰线,从一侧缓慢地滑到另一侧,收紧,修长手臂就这样圈住她。
没用多大力气,仅仅划了一个圈,就让她无法动弹。
坚硬火热的胸膛抵住她颤抖的背,原本温度适宜的卧室,因为他的到来而升腾起燥热。
心跳加速,膨胀,最后彻底听不到。
只有脑子里嗡嗡的声响,和被他温热呼吸侵占的神经末梢,迅速传达至全身的酥麻。
她在他怀里软得不像话。
指腹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摩挲她下颌,他想看见她的脸,可她太过僵硬。
池靳予不想吓到她,尽管酒意上头,已经没多少耐心。他控制着力道,俯下身。
南惜蓦地抓紧他胳膊。
耳旁一阵电流如幻觉般窜过,到双肩,背脊,在尾椎附近温热地蔓延。
那阵陌生的感觉还未消失,又被他捧住脸颊,鑽入耳膜的声音低哑滚烫:“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