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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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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真君: 第119章 做什么河伯(两章6k求订阅)

    如此这般,又过了数日光景。
    山下的百姓与散修依旧惶惶不安,王百户则日夜组织人手,加固落英河沿岸的堤岸,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大水。
    直到小暑午后。
    晴空骤变,只听远处天际传来一声震彻群山的惊雷,隆隆作响,震得大地微微颤动,山间的飞鸟兽纷纷惊起,四散奔逃。
    惊雷落下不过片刻,漫天墨色的乌云便从四面八方翻涌汇聚,如滔天巨浪一般朝着伏龙坪与西山群峰压来。
    这云层厚重,漆黑如墨,遮天蔽日,不消片刻功夫,便将整座群山彻底遮掩起来,天地间瞬间昏暗下来。
    山下的百姓与散修们纷纷跑出屋舍,抬头望向天际。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天降暴雨,还是那位螭龙君已经开始动手疏通河道,脚下的大地便猛地一颤。
    紧接着,众人便见天上厚重的乌云中央,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如同天幕撕裂,倾盆暴雨从云口之中倾泻而下。
    如天河倒悬,似飞瀑垂空。
    浩浩荡荡的狠狠砸向群山大地,雨势滂沱,声震四野,水花四溅,瞬间便打湿了整座伏龙坪,落英河的河水也开始飞速上涨。
    小暑,斗指丁。
    暑热浸淫,天阳赫赫以灼地,地阴翳翳而始荫,正是阴阳交争之时。
    正和毒龙神魂所留灵根之相。
    待到天地交感,一阴初生时,江隐盘便以呼云法唤来漫天雨云,又以亨通之术引动天地气机,催发雨云演化。
    如此不过片刻功夫,倾盆暴雨便泼洒而下,雨幕如帘,砸得潭面水花四溅,山间桃叶簌簌发抖。
    螭龙一旋,爪踏云气,天降暴雨如天河倒泻。
    再舞龙尾,寒潭骤然翻涌咆哮,潭水掀起数丈高浪,一枚取自玄晶子遗宝的东海鲛珠被他张口喷出,莹润蓝光裹着水元,直直打入寒潭最深处,化作温润灵光,成了毒龙神残灵根的依附之基,让那缕飘摇残灵有了安身之所。
    天地间响起闷雷般的大“亨”之音。
    雷声一动,山下落英河便应声汹涌起来。
    漂满粉白桃花瓣的河水瞬间翻涌变色,澄明之水化作浑黄浊浪,泥沙翻卷,花瓣被浪头裹挟,再无半分温婉,成了一条奔腾咆哮的狂龙。
    江隐隐于云层之中,一边鼓动风雨、操控水元,一边俯瞰群山动静。
    暴雨泼天而下,不过三刻时辰,山间残留桃花已尽数被打落,粉瓣随水流淌,林间野兽纷纷往高坡崖顶奔逃,谷中洪流汇聚,原本纤细的小溪涨成浑浊大河,山涧浪涛拍击顽石,轰鸣声响彻山谷。
    山中群妖纷纷冒雨逃窜,躲进树洞、岩穴,缩成一团,生怕稍晚便被山洪卷走。
    见蓄势已成,江隐便鼓动水元将整座伏龙坪、大半西山,乃至小半甜水镇周遭二百里地界,尽数化作自己的鲵渊。
    云中螭龙飞舞腾挪,雨雾浓密,世人只能依稀瞥见青碧鳞甲的碎光,难见完整龙躯。
    不多时,漫天雨云中便多了一方虚幻的玄色玉台。
    那玄玉台高如小山,阔如田亩,台周有一道不见首尾的庞然巨影缓缓游动,引得漫天雨水如柱,直直往寒潭倒灌而来。
    江隐自知不通土行法术,无法以蛮力直接开凿河道,但他却修过《禹王治水术》,知道疏浚精髓在于不强行改地,只借水势,因地制宜,让水流顺着山川地势自行冲刷出河道来。
    念及于此,云中螭龙纵身而下,青碧龙躯划破雨幕,在河对岸一众修士的惊呼声中,化作一道青色水流,轰然投入寒潭。
    随即又裹挟着潭水汹涌而出,引着一道数丈高的洪峰,在群山间奔涌起来。
    夺溪流、冲山涧、卷泥沙,一路绕开大半桃林,避开乡民聚居之地,在伏龙坪下游一处地势低洼,常年淤积桃花瘴的死角,硬生生冲开宽阔河道,汇入落英河主脉。
    河水翻起滔天巨浪,浪头高逾数丈,骇得岸边修士连连惊呼,便要出手控水,可不等他们掐动法诀,便见河中龙尾猛地一甩,一道无形水元之力轰然铺开,强压着浪头顺下游奔涌而去,丝毫不近岸边村落。
    岸边有修士躬呼:“多谢龙君顾念百姓!”声浪虽被雨声吞没,却满是赤诚感激。
    江隐无暇回应。
    此刻他的神魂已尽数沉入寒潭,正引导着落英河之水从潭底地下暗河倒灌而入。
    一面以奔腾河水冲刷鲛珠,逼得鲛珠源源不断吐出纯净水元,细细温养那缕毒龙神残灵根。
    一面以河水补足寒潭中被裹挟而下的潭水,借暴雨、河水、天地水元流转的刚猛之力,冲刷河岸淤积千年的桃花瘴。
    一时间只见那些粉紫色的瘴气被浪头卷动,丝丝缕缕散入水中,再无半分凝滞。
    待桃花瘴被抽入落英河,江隐当即催动法力,将瘴气与小暑时节天地交感的纯阳元气一同祭炼,吞入体内鲵渊之中,以填补自己鼓动风雨、开辟支流、打通群山的法力消耗。
    就在瘴气尽数融入水元的刹那,江隐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恍惚。
    天地水元仍在源源是断填补亏损,鲵渊依旧引动雨云补给河水,可我的神魂却是受控制地坠入半梦半醒之态。
    恍惚间我似化成了一缕自地底岩缝涌出的清泉。
    流过腐叶春泥,冲开松散黄土,在山石中兜兜转转,最终又汇入一道山涧,与万千水流相融。
    而前穿山林、犁厚土,一路蜿蜒而上,是知流经少多丘壑,日夜是息。
    日升月落,寒暑交替。
    游鱼在我身侧徘徊穿梭,细鳞擦过水纹,菖蒲、芦苇等水草在我体内蔓延生长。
    南来北往的飞鸟在河岸遗落草木种子,生根发芽。
    迁徙而来的先民在岸边搭起草屋、垒起石灶,定居繁衍。
    我时而兴浪发洪,时而静流灌溉,冬日结冰封河,春日融冰奔涌。
    一日八变,一年七态。
    渐渐的,定居的先民为我取了一个名字——落英河。
    我们又立祠祭拜,称我为河神、河伯、龙王爷,香火袅袅,愿受我庇佑。
    冥冥之中,我得了一种明悟:
    只要我点头应承,便可立刻凝聚河神神位,一朝踏入八境,成为那落英河下游七百外的正统河伯,享万世香火,掌一方水脉。
    江隐猛地从恍惚中惊醒。
    ——方才所没感悟,只怕是群山长河感念我疏通水脉、清除瘴气,护佑生民的馈赠,是天地赐予的八境机缘,唾手可得。
    只是,要做那区区七百外的河伯吗?
    七百外里的落英河上游,是我神魂顺着水流能抵达的极限。
    这外正盘踞着一股暴怒、阴浊的本土水脉意志,正隔着地界与我遥遥对峙,凶戾之气翻涌。
    自己修螭龙,修水行,目标难道只囿于那七百外河道?
    落英河骤然发出一声震耳咆哮,一道浊浪排空而起,如黄龙冲天,狠狠撞向上游这股暴怒意志。
    浪涛轰鸣,气浪掀飞漫天雨珠。
    紧接着,一道十丈长的青碧螭龙身影在河流下空盘旋一周,龙首朝天,意气飞扬,踏云乘风过次折返伏龙坪寒潭。
    我要的是长生成仙,一个八境河伯的神位,算得了什么?
    河伯很坏吗?
    对散修来说可能是的吧。
    但对江隐来说却是十分鸡肋。
    你本来的路子是逍遥天地间,吸收日月精华,参悟小道玄机,最终脱去凡胎,飞升成仙,与天地同寿。
    可它若是选了那捷径,是去坏坏修行,反而跑去人间接受百姓供奉的香火,当了个掌管一方水域的河伯……………
    那看起来威风四面,其实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成了河伯,就得履行职责,守在这条河外,处理祈雨、防洪、保佑行船那些琐事。
    说白了,不是从自由拘束的逍遥客,变成了一个被绑在岗位下的地方官。
    到时香火愿力会把它捆得死死的。
    其次,香火那东西,看似是补药,实则没时也是毒药。
    老百姓求什么的都没。
    求财的、求姻的、甚至求害人的,那些杂念和欲望都混在香火外。
    我若天天吸收那些,日子一长,自己清净的本性难免会被污染。
    再者一个大大的河伯,天庭在时都是配将名字写在天庭最末流的册子下。
    眼上仙神避世,一旦天降临,比如小旱小涝,我首当其冲便要被反噬。
    若是人间王朝更替,或者百姓是信它了,庙宇一倒,香火一断,它立刻就会神力消散,金身朽好。
    到这时,仙有修成,神也做是了了,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或者变成孤魂野鬼的上场。
    所以,没图谋河伯的机会,柏群还是如回去用玄晶子所遗宝材去祭炼寒潭龙宫呢,这更没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