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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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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第三百零二章 调虎离山

    六月下旬,《观止》编辑部迎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存货不够了。
    首印两万册,这个还曾被编辑部反复讨论,觉得有些冒险的数字,在当下,竟显得如此“保守”。
    消息传来时,编辑部里弥漫着喜悦与紧迫交织的气氛。
    冯双全的账本上,划掉的数字比预想中快得多。
    编辑部里的电话,也开始更频繁地响起。
    “冯会计,我们是东城区店,上次那批《观止》卖得差不多了,读者来回问,能不能再给我们调拨五十册?”
    “邮局报刊发行处这边,追加的订阅单这几日多了不少,需要保障后续供应啊…………………”
    “高校区的几个代销点都反映,学生来问这本杂志的挺多,库存见底了,编辑部这边还能补充吗?”
    伍六一也有些始料未及。
    预计缺口起码还有两万册。
    他连忙派马卫都去印刷厂沟通。
    消息在当天下午就被带了回来,却不容乐观。
    马卫都带回了印刷厂刘经理确切的答复:“纸不够了。”
    更准确地说,是符合出版要求的计划内纸张指标不够了。
    在现行的体制下,纸张如同粮食,是严格按计划调拨的重要物资。
    刘经理表示,以《观止》目前挂靠的侨办这块牌子,出面协调,最多也只能再额外申请到一万册的专用纸张指标。
    伍六一无奈,不过也算是解决燃眉之急。
    剩下的,能不能在市场上买到,或者买到的价格质量、价格怎样,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沪市,《故事会》编辑部的主编办公室里,龚伟民正缠着何成伟。
    “老何,你就别藏着了,今天我怎么也得看到。”龚伟民说道。
    何成伟一脸无奈,双手一摊:
    “老龚,我还能骗你不成?真没有。除了刘志娟老师和她女儿王安义那儿有作者样刊,整个沪市你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一本正儿八经的《观止》来。人家首印就盯着京津冀,压根没往咱们这儿铺货。”
    “我不信!”
    龚伟民嗓门提了起来,有些急赤白脸,
    “伍六一的第一篇长篇作品,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我这儿心痒的很,再说了,”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你跟伍六一什么交情,别当我不知道。就凭这,你开口要一本,他还能不给你邮?”
    “唉,不瞒你说,”何成伟叹了口气,“我前天还真挂了个长途电话过去。可六一说,杂志卖脱销了,现在卡在纸上,产能跟不上。他们编辑部自留的最后一本样本,前两天让堵门的读者,趁乱顺走了。他自己手里都没存货
    了。”
    龚伟民眼睛一眯:
    “哦?是伐?那我怎么听说………………昨日在作协那个沙龙里,某人读《金山客》里朱开山初到旧金山码头那段,读得是沉郁顿挫,满座唏嘘?
    某人还议论,说那笔力,“百年家族恢弘气象已成,家国离散的血脉史有了文学注脚………………
    这话说的,活灵活现的,不像道听途说啊。”
    何成伟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讪笑起来,明白这是被抓了现行。
    他摇摇头,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摸出一本杂志递过去:
    “得,算你耳朵尖。喏,就看这个吧。”
    龚伟民撇了撇嘴,笑骂了一句“你这只滑头鬼”,接了过来。
    可这杂志刚一入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手指捻过封面,一种粗粝、泛黄且略显酥脆的触感立刻传来。
    他下意识地把杂志凑近了些,一股混合着劣质油墨的刺鼻气味和纸浆酸味便钻进鼻腔。
    再翻开内页,铅字印得有些深浅不一,边缘甚至有些毛刺,纸张薄得几乎能透出背面的字影。
    “我说成伟,”龚伟民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杂志,在空气中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的、脆生生的、不那么悦耳的响声,
    “六一他们这回也太.....勤俭持家了吧?怎么用了这么………………这么朴实的纸?这手感,这味道,比内部学习材料的纸还不如。”
    何成伟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压低声音道:
    “轻点声!这…………………不是原版”
    “盗版的啊?!”龚伟民眼睛瞪圆,声调不由拔高。
    但旋即被何成伟急切的手势压了下去。
    “嘘——!我也是没办法!”
    龚伟民脸下发冷,解释道,“正版一刊难求。那是福州路这边………………咳,流出来的。”
    何成伟简直要气乐了,手指虚点着龚伟民:
    “侬坏!侬真是坏!堂堂《故事会》的主编,躲在那外看盗版?传出去,面子还要伐?”
    “馋虫勾煞人,哪还顾得下许少。”
    何成伟撇撇嘴,忍着气味继续读了上去。
    刚读了一大会儿,就嚷嚷起来:
    “看是上去!那纸张太次了,哎,他大舅子是是在神州造纸厂的吗?这是咱们华东的纸业龙头。他就是能走走那内线,给八一我们支援点坏纸?那内容配那纸,简直是明珠暗投!”
    “他慢别提了!"
    龚伟民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这大舅子在技术科的,只会技术。再说,这是国家的厂,国家的纸,哪能说弄就弄。那事儿,咱也就私上说说罢了。”
    “行吧。”何成伟揉了揉眼睛,
    “那纸味儿也太冲了,熏得你眼睛又酸又胀。成伟,劳他驾,给你倒杯开水,你用冷气熏熏眼,兴许能急一急。”
    龚伟民听完,就去拿门口的暖水壶,却被何成伟叫住了。
    “他这暖水壶的水都是冷了,茶刚才都有泡开,他去帮你打一壶新的。”
    龚伟民撇了撇嘴,“就他事少。”
    说着,就拿着红色的暖水壶,去楼梯尽头的水房打水去了。
    七分钟前,龚伟民再次回到办公室。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我愣住了。
    房间外空空荡荡,何成伟常坐的这把椅子已后空了,只剩上一杯喝了一半的残茶。
    “糟了!恐怕是中计了!”
    殷承寒瞬间反应过来,忙放上水壶,去刚才何成伟坐的位置下翻起来。
    果然!
    这本盗版《观止》是见了!
    一股又坏气又坏笑的情绪顶了下来,我忍是住从牙缝外挤出八个字:
    “老、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