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第二百九十六章 自救
从书店出来,伍六一手里面多了一本《观止》。
没卖出几本,他先消费上了。
接着,又去了几家书店,发现这种情况还普遍,不是没摆上货架,就是放在犄角旮旯。
他停下摩托,站在街边,心里思忖着。
光有好的内容,远远不够。
《观止》不同于官刊,有固定的受众渠道。
像是《人民文学》,乃至《燕京文艺》,会有许多单位进行统一采购。
《观止》显然没这个待遇。
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这坛新酒连巷口都还没能摆上去。
得想办法破局啊!
傍晚,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编辑部。
房间里,那堆《观止》依然醒目,无声地诉说着一天的冷遇。
余桦瞧见了刚进门的伍六一,指着他手上的《观止》,讶异道:
“咦,伍主编,下午看你空手走的,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本。”
“咳咳!”伍六一轻咳了两声,“早就拿了,你没看到,不提这个,你说说下午的情况。”
“噢!”
余桦没在追问,拿起笔记本,看到上面记得寥寥几笔,开口道:
“下午总共卖出了24本,算上上午的17本,今天总共卖出21本、
数字比上午好看,
可余桦的语气里的失落却更浓了。
连向来乐观的周艳茹,脸上也蒙着一层灰扑扑的愁容。
伍六一知道,这时候愁是没有用的。
他起身,拿起热水瓶,给每个人的搪瓷缸子都续上水。
“都垂头丧气做什么?咱们这杂志,从无到有,汪老的字,今年优秀中篇奖得主的稿子,你们也都是文化人,小马还当过编辑,海升写过那么多评论文章,这杂志的水平,你们最了解不过,怕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今天肯掏钱的那几十位,就是蹲下来看咱们的人。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一百个。道理不复杂,难的是咱们自己得信。”
众人脸上的紧绷,稍稍松动了些。
他们对《观止》的首刊号的质量,无疑是自信的。
尤其是,刚刚伍六一没提到的,这最重要的《金山梦》,这篇压刊之作。
绝对会在今年中长篇小说中,成为极其耀眼的存在。
余桦在心里都稍微觉得,是《观止》耽误了伍主编这篇好稿子。
若是放在其他大刊上,现在肯定是火了。
就在这时,查海升清了下嗓子,开口道:
“师傅,我琢磨了一下,觉得咱们今天的地点......可能选得不对。”
“哦?”伍六一看向他,鼓励道,“海升,仔细说说。”
查海升受到鼓励,身体坐直了些:
“您自己可能不觉得,但您在燕京大学学生里的名声,可比街面上响得多。《未名湖》校报,隔三差五就摘录您的文章或是采访,很多学生都读过,议论过。
他们对您这个人,喜爱、崇拜,对您写的东西,有好奇,也有亲近感。
要是支在燕大门口,面对的是这些本来就对文字有渴求的学生,那感觉.......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
伍六一听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和赞许。
这想法,竟和他下午在书店外冒出的念头不谋而合。
“好!那我们就去燕大门口,而且,这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翌日,天刚蒙蒙亮,伍六一便出了门。
他今天有两件要紧事,头一件,得去趟印刷厂。
到了厂里,熟门熟路找到之前合作的刘经理。
刘经理听伍六一说明来意,不是加印杂志,而是要单独订制一批特制的书签,脸上不禁露出讶异。
“书签?”
刘经理推了推眼镜,接过伍六一画着简单式样的纸片,“这东西,技术上没难度,压膜、切卡就行。
可专门为杂志订做这个......还真不常见。
不少刊物顶多在内页印个虚线,让读者自己裁下来当书签用。
“要的就是这不常见。”伍六一语气笃定,“做得厚实些,漂亮些。“观止’两个字要醒目。”
刘经理仔细看了看图样,点点头:
“明白了,伍主编这是要搞点新意思。行,材料现成的,五天后来取吧。”
“没问题,有劳了。”
从印刷厂出来,伍六一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燕京报社。
走进略显嘈杂的报社办公楼,他熟门熟路找到了郑爱民。
郑爱民瞧见他,立刻从堆满稿件的桌子后站起身,脸上绽开笑容:
“六一!正想着你呢。你那杂志,怎么样了?”
伍六一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郑老师,实不相瞒,开局不太顺,街头试卖,应者寥寥。”
“正常,太正常了!”
郑爱民引他坐下,“你是第一家正经八百的私办杂志,摸着石头过河,哪能没点磕绊?个体饭馆、私营服装店,刚出来时不也这样?你这事本身,就是个好题目,反映了社会新气象。”
伍六一有些欣喜,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来借助媒体的力量。
特别是《燕京日报》或者《晚报》这种,在京津冀地区很有影响力的地方报纸,无疑会对《观止》有着很大的推动作用。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这琢磨着,想给你做个报道,却有点难下笔。”
“哦?难在哪里?”伍六一顺着问。
“难在切入点。”
郑爱民推心置腹,“报道要立得住,尤其是正面报道,总得有个坚实的由’。
好比第一家个体户饭店,悦宾饭馆,开业那人山人海的场面,就是最好的新闻眼。可你现在跟我说遇冷了,这报道怎么写?写你筚路蓝缕?精神可嘉,但报纸读者更爱看新事新气象,看个热闹和希望。”
虽然,郑爱民语气中带着忧虑。
伍六一微微一笑,“不瞒您说,前几天是不太好,但这几天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哦?怎么好起来了?”郑爱民疑惑。
“这样吧,您在明天派个记者,去燕大门口,我们会在那售卖,让您看看这场面如何。”
“现场售卖,你这个还真是新鲜。行,到时候要是真的,推我也要给你推到重要版面上。”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燕京大学西门外著名的三角地,比往日更早地热闹起来。
伍六一和编辑部众人赶到时,昨日看好的位置已经清空。
两张靠查海升借来的旧课桌拼在一起,铺上了周艳茹从家里带来的蓝色桌布。
一块用毛笔和整张绘图纸写成的手绘海报,用竹竿挑着,立在桌边,上面是马卫都写的一行字:
“《观止》在此,可与言者共。”
没有“售卖”,没有“著名作家”,只有这八个字,带着一点文绉绉。
余桦和查海升正忙着将几十本《观止》在桌面上码成整齐的扇形。
马卫都则把几个从办公室带来的搪瓷缸一字排开,里面湖上了茉莉花茶。
老会计冯双全背着手,略显紧张地观察着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伍六一本人,穿了件白色衬衫,坐在桌子后面。
他没有刻意摆出姿态,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平和地看向陆续走过的年轻面孔。
这样的阵仗,在三角地琳琅满目的社团招新、书刊信息中,显得既特别,又有些突兀。
起初,学生们只是好奇地瞥一眼海报和桌子,脚步并未停留。
偶尔有人凑近看看杂志封面,念出“观止”二字,又低声与同伴议论两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便走开了。
伍六一却正寻思着,是不是装杯装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