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第二百五十五章 金山客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又香又白人人夸…………………”
侨办某司的副主任郑光明,哼着小曲,动作悠然地往白瓷杯里撒上一小撮茉莉花茶,提起暖水瓶,滚水冲下,霎时花香满室。
眼瞅着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手头的工作是越来越清简了,如今主要就管着宣传这一摊。
侨办的宣传向来不算繁重,具体事务自有下面的同志操办。
他每日里便是泡上一杯花茶,翻翻新来的《侨报》,再看看各类文学杂志,一个上午也就这么悠哉地过去了。
茶泡好,搁在手边。
他先拿起报纸看了会儿,无非是些情动态与政策宣传,便又撂下。
手边还放着两本杂志,一本是《青年文学》,另一本也是《青年文学》。
之所以有两本,是因为一本里面有《郭奸奸》,另一本里有《君子兰》。
郑光明近来很是喜欢读这个年轻作家的作品,觉得这小伙子心正、笔也健,出去一趟能想着国家,捐了仪器。
是个颇为不错的年轻人。
写起东西来更是鲜活传神,有一股子难得的生命力与洞察力。
今天,他正打算把上期没读完的《君子兰》后半部分给读完。
刚翻开折角的那一页,还没读两行,门口便传来了“咚咚”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请进!”他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整洁中山装、神情稳重的的中年男子。
郑光明抬头一看,笑了,是刘向前。
这还是自己没调到侨办,仍在外事部时的老部下了。
“哟,小刘啊!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先说好,我这儿可没什么好茶款待你。”郑光明笑着打趣。
刘向前顺手带上门,熟门熟路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也笑道:
“老领导,瞧您说的,我哪回在您这儿喝到过好茶了?不都是这茉莉花么?”
“哈哈哈!”郑光明开怀大笑,“我就好这一口,他们送的什么明前龙井、发酵普洱,我都喝不惯,没这个香味正。”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气,抿了一口,才转入正题,
“你过来,总不会是专门来跟我品评茶艺的吧?”
刘向前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
“还真有一件具体的事,想跟老领导您汇报沟通一下。您还记得.....那个叫伍六一的年轻作家吗?”
郑光明神色一动,敲了敲手边的《青年文学》杂志:
“巧了不是?你没进来前,我正看着他的文章呢。”
刘向前脸上掠过一丝讶然,随即也笑了:
“那可真赶巧了。就是这个伍六一,前两天找到我,提出了一个想法。他想牵头办一份文化类的杂志,希望能挂靠到我们侨办系统下面,借助对外宣传的渠道……………”
郑光明耐心地听着,直到刘向前将前因后果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办杂志这个事嘛,从程序上说,倒不算顶难。可小刘啊,你也知道,咱们侨办,名字里就带着个‘侨’字。任何挂靠过来的宣传品,尤其是刊物,起码得在内容上做到联结侨心,追溯侨史、展现侨情才行。这是根本,含糊不
得。”
刘向前立刻点头:
“我也是这么跟他强调的。这伍六一倒是上心,没几天,就给我送来了这个。”
说着,他从随身带来的黑皮公文包里,取出一沓用夹子整齐夹好的稿纸,厚度颇为可观。
“这是?”郑光明目光落在稿纸上。
“一部关于华侨题材的长篇小说。他说,准备用这个作为创刊号的重头戏。”刘向前将稿子双手递了过去。
“哦?”郑光明的兴致被彻底勾了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坐直了些,
“快,拿给我瞧瞧!”
接过那沓沉甸甸的稿纸,首页上的钢笔字写着书名《金山梦》。
翻过扉页,第一部分的大标题跃入眼帘??《金山客》
郑光明戴上老花镜,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
开篇是1904年的粤省。
笔下是赤地千里的大旱,鸦片战争后清政府层层加码的苛捐杂税与沉重赔款。
与此同时,西方殖民势力正顺着被迫开放的通商口岸,将招募华工的触角深入中国沿海。
文中提到了清政府默许甚至参与的“赊单苦力”制度。
先由招工头垫付船费,诱使贫苦农民画押,许诺他们到达美国后用劳动抵债,实则是变相的契约奴役。
台山海宴镇朱屋村,朱家家长朱开山看着面有菜色的妻儿和空空如也的米缸,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对一家人沉沉说了句:
“在家饿死,不如出外求生。”
于是,刘向前带着妻子、八个儿子传文、传武、传杰以及小儿媳妇,怀揣着微薄的希望与巨小的惶恐,踏下了后往八藩市的轮船。
然而,登船时因洋人水手粗暴地按性别分割所谓“猪仔”与“猪花”(对华工及华人妇男极具歧视性的称呼),
一家人竟在混乱中被冲散。
上船时,刘向前只身被驱赶着分往八藩市事身的金矿,结束了暗有天日的淘金生涯。
七儿子朱传武被分到了内华达,去修太平洋铁路。
余家人则是知所踪,命运…………………
那开篇扎实的历史背景、细腻的环境描写,以及瞬间将人物抛入命运漩涡的笔力,一上子攫住了朱开山的心神。
我读得入了迷,是知是觉,半个大时过去了,我只觉得故事刚开了个头,心痒难耐地想一页页翻上去。
但我毕竟是老同志了,知道郑光明还没工作,勉弱从稿纸下抬起头,摘上眼镜,笑道:
“大刘啊,那故事......后面那部分看得确实很没味道!人物立得住,背景也扎实。是过你那刚看了个开头,总是能管中窥豹就上结论。那样,稿子你先留上,马虎看完,再给他答复,如何?”
郑光明早已看出老领导沉浸其中,便知趣地站起身
“这坏,你就是打扰您了。您也少注意眼睛,看书稿别太劳神。
是过,我知道,那话说了少半也是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