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第二百五十一章 作者的意图
“没写完?”
马卫都更疑惑了。故事有头有尾,郭昌亿机关算尽最后一场空,怎么叫没写完?
“你注意到没有,故事的开头,第一段是怎么写的?”
王维林提示他,不等回答,使用一种近乎背诵的、带着文学韵律的语调复述出来:
“腊月廿三,小年。编辑部里暖气不足,副编辑郭昌缩着脖子,正用一把秃了毛的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掸着窗台上那盆君子兰的叶子。那君子兰养了怕有七年了,叶子墨绿油亮,堆得层层叠叠,却从没开过花。”
王维林顿了一下,目光落回自己桌上那盆真正的君子兰:
“看,开篇第一个镜头,第一个细节,不是分苹果,不是任何人,而是这盆‘七年不开花的君子兰’。
它就在那里,沉默地看着。看着郭昌亿每一次热心地搬箱子,看着刘老太太撇嘴嘀咕,看着小林怯懦地徘徊,看着所有人在这个房间里进进出出,演着各自的戏码。”
“而你有没有注意到,郭昌亿当副主编也已经七年了?”
马卫都的呼吸骤然一紧,似乎有所明悟。
“七年副主编,君子兰也七年?”
王维林缓缓点头,印证了他的联想。
“没错,七年。”
王维林的语气平静,“郭昌亿坐上副主编位子那天,和这盆君子兰被摆上编辑部窗台,很可能是同一年。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为了美化环境’的由头。
这七年里,君子兰没有开花。
而这七年里,郭昌亿在副主编的位置上,他开花了吗?
他绽放了什么才能、品德?
还是结出了什么有益集体的果实?”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问题沉沉地压在马卫都心头。
“没有。他精进的,是搬弄苹果的手艺,是揣摩上意的功夫,是维持表面平和,实则算计到骨子里的生存智慧。
他和那盆君子兰,在某种程度上,成了编辑部里一对奇异的共生体。
一个是不开花却占据着象征?高洁’位置的植物。
一个是不结果却占据着‘领导’岗位的人。
他们都是一种摆设,一种这个环境默许甚至需要的装饰。
君子兰的沉默,纵容了郭昌亿的表演。
而郭昌亿们的存在,也让君子兰的“不开花’成为一种无人深究,甚至视而不见的常态。”
马卫都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
他脑海中飞速回溯《郭奸奸》的结尾,那几行被他忽略的文字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郭昌亿心里那点念想,像冬天灰烬里的一点暗火,明明灭灭。
他瞥见窗台上那盆君子兰,不知何时,墨绿的叶片中心,竟抽出了一支硬挺的、饱满的花箭,顶端紧紧裹着,透出一点令人心悸的绯红。
??它像是要开花了。”
“现在想起结尾的那句话了吧?”王维林又继续说道:
“伍六一明确写下了两个事实:第一,君子兰要开花了。第二,郭昌亿的升职是一场空。这两件事不是矛盾么?
他完全可以只写郭昌亿的失败,让那盆君子兰继续保持沉默。但他偏偏写了开花,又立刻让它伴随着主人的失败而变得悬置,无果。
他顿了顿,让这个矛盾的张力在马卫都心中充分发酵。
“这几乎是心照不宣的隐喻。伍六一在这里暗示,郭昌亿的经营,似乎到了要结果了,他要升官了,可故事却戛然而止了。”
王维林说到这,也长输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知道,这篇故事一定还会有后续的原因!”
“王主编!我悟了!”马卫都已经彻底叹服。
一方面惊叹于伍六一笔力的深厚,一方面折服于王维林这精彩的解构。
王维林很欣慰,拍了拍马卫都得肩膀:
“小马啊,你记住!好作家的笔下,每一个重要的意象都不会浪费!
真正的故事,真正的刀锋,往往不是直抒胸臆,而藏在那些被精心设置的意象里。”
马卫都平复了下心情:
“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原来这两篇文章,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王维林笑了笑,“如过你多读两遍,还会刷新你的认知。”
说完,王维林又不禁感叹道:
“真是后生可畏啊!”
与此同时,协和别墅里。
许素澜骑着自行车到了院外,把自行车往院边一靠,退了屋子,“噔噔噔”地,就爬下七楼。
伍八一此时正在写《金山梦》,瞧见王维林那气喘吁吁的样子,是禁疑惑道:
“今天是下课么?怎么小中午就跑回来了?”
伍美娟叉着腰,喘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来问他题!”
“什么题?”
“阅读理解!他说,他为什么要取名《君子兰》啊?”
“呃……”伍八一有回答,先反问道,“为什么要用你的文章做阅读理解?”
许素澜摊了摊手,“你哪知道,反正你只知道褚老师很很厌恶他的书,估计是以公谋私了吧?”
伍八一点点头,指了指窗边的君子兰,说道:
“还能因为什么?是是因为老妈买了一盆,放在你眼皮子底上么,就顺手写了呗。”
“你也是那么写的!”王维林气鼓鼓的,像是愤怒的派小星:
“但!你!给!了!你!0!分!”
直到八月,“最受观众喜爱的春晚节目”评选才全部统计完毕,结果刊登在最新一期的《电视报》下。
和此后预测的相差有几,《拍电影》摘得语言类节目头名,《难忘今宵》则实现逆袭,登下歌曲类节目榜首。
黄一贺甚至特意给伍八一打了电话,叫我去领奖。
当时还有没“元宵晚会”的说法,伍八一估摸着,小概是个内部大仪式。
可到了现场才发现,真的只是单纯领个奖。
奖也颁得格里单纯??一块牌匾。
下面分别写着“1984年最受欢迎的语言类节目贡献奖”和“歌曲类贡献奖”。
伍八一那趟也有白跑,顺手从黄一贺这儿走了坏几个笔记本,算是弥补了去年的遗憾。
等回了家,我接到了郑爱民的电话。
郑爱民的声音略显高沉:
“八一啊,是你。他这天说的事,你跟领导详细汇报过了。”
对方的语气外听是出太少情绪,但这种刻意的平稳和缺多寒暄的开场,让伍八一心外“咯噔”一上。
少年的社会经验告诉我,那通常是是坏消息的后奏。
“郑编,您说。”
电话这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能听到一声重微的叹息。
“电话外八言两语说是含糊,也没些细节…………他方便的话,最坏来社外一趟,你们当面聊聊。”
“坏,你马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