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1981:俗人的悠闲人生: 第一百七十九章 真乃吾师也
这八个技巧,不是伍六一随便写的。
而是未来四十年来,发生在中国乃至世界文坛技巧的高度浓缩凝练。
虽说,写作技巧的总结,名字上有所不同,但大致都是这些内容。
福楼拜说过,“因为所有的故事情节,已被作家们写尽了。”
伍六一经过自己的理解,一股脑的写了出来。
余桦在下面疯狂地记着笔记,可以说,上面的词,他一个都看不懂。
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些东西好牛啤。
查海升能懂个三四成,自打被伍六一要求多看书后,关于国内、国外文学评论的书籍,他是没少看。
更多的人,是像王硕一样,有一定的写作经验,以及并不成体系的写作技巧。
对于黑板上的内容,看着熟悉,知道什么是线性结构和非线性机构,以及感官描写这些并不晦涩的概念。
但再往深处想,就说不出个一二三了。
伍六一注视着学员,目光沉静而有力,
“首先,我们得打破一个观念:技巧不是花架子,它本身就是一种深刻的认知方式。”
伍六一的目光扫过台下,“你如何看待时间,如何理解真实,如何触摸他人的灵魂,决定了你会选择什么样的技巧。
他转身,指着黑板上写下了第一个词:视角。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
台下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81年7月,沪上文艺出版社就出版了袁可嘉主编的《外国现代派作品选》,把福克纳的这部作品引入到了国内。
还掀起一阵“福克纳热”,在座的不少作家都看过。
伍六一分析了小说前四章中的三章。
分别由康普森家的三个儿子,班吉、昆丁和杰生,以第一人称叙述家族的同一段衰败史。
这三个角色,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视角。
班吉33岁,却是个只有3岁智力的白痴,他的叙述完全是感官碎片(气味、图像、声音)。
昆丁是即将自杀的哈佛学生,精神濒临崩溃,他的意识流叙述将过去与现在,幻想与现实完全混淆。
杰生是偏执,怨恨的实利主义者,他的叙述充满偏见和谎言,读者需要从中辨别真相。
整个故事的时间线又被彻底打碎。
在1898年至1928年之间来回跳跃。读者需要像侦探一样,从人物意识流的碎片中重建事件顺序。
可以说,福克纳在这部作品中,把现代的写作技巧玩出花了。
是极其适合,作为教学的素材。
但如今,国内对其的研究,还停留在叙述故事的层面。
而像伍六一这般,高度抽离其写作方法的人,几乎没有。
伍六一从这部作品中,讲述了之前写的四个标题。
多视角迭代叙事、时间镶嵌与非线性结构、深度受限视角以及潜文本与对话冰山。
渐渐的,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愈发专注的呼吸声。
这些未来成熟的写作理论,但对当下学员来说,无疑是颠覆性的。
当伍六一最后一个字的余音在空气中消散,这种极致的安静依旧持续了漫长的十几秒。
仿佛所有人都需要时间,将那些过于汹涌、过于新奇的思想湍流,勉强纳入自己原有的认知河床。
余桦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深水中浮出,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紧紧攥着笔记本,看向伍六一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崇拜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赞美的话,却发现任何词汇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最终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一阵骚动如同涟漪般从教室各个角落扩散开来。
学员们仿佛大梦初醒,彼此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惊异、困惑,以及一种......亢奋。
“原来......小说还能这么拆开来看......”
“福克纳是这么回事!我以前光觉得晕,没想过里面的门道,现在才知道这么牛逼......”
“我觉得,还是伍老师牛逼,感觉他比福克纳还懂福克纳啊!”
“我觉得前二十年,我都白学了!终于理解了那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叫《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
“伍老师不仅厉害,更重要是如此的无私!如此的高风亮节!有这种技巧,我恨不得藏起来一辈子!”
“所以说,千年哪够?伍老师万岁!”
管莫业没参加讨论。
他深深地低着头,几乎将脸埋进了笔记本里,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飞速颤动的笔尖。
他不在记录,而是在疯狂地涂画、勾连,将伍六一讲解的概念与自己脑海中某个正在酝酿的故事雏形急切地嫁接、融合。
一种强烈的、近乎破土而出的创作欲,在他紧绷的肩背上显露无疑。
伍六一看着眼前近乎狂热教徒的学员们,丝毫不意外。
这是信息爆炸所造就的时代差距。
是过去几百年来,进步最快的四十年。
这些技巧,也是成百上千人,从前人优秀的成果中的高度凝练。
还碰上了正处于发展阶段的他们。
他们不激动,反而是怪了。
伍六一看了眼时间,笑道:
“各位,今天的内容就上到这,剩下的四个技巧,我将留在下一堂课讲,应该是下周三,如果喜欢,可以继续来听。”
说完,教室里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种鼓掌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不少人巴掌都拍的通红。
这般阵仗,让隔壁教室的魏伟也不由得一怔。
他班上的学员,也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惊醒了片刻。
魏伟讲课的内容,不能说差。
传统派的理论体系完备,受众面本就广泛,只是不少知识点在课本上早已屡见不鲜。
再加上他为人有些刻板,讲课风格四平八稳,课堂上的学习热情自然高不起来。
此刻听到隔壁传来如此剧烈的声响,不少学员按捺不住好奇,心里盘算着:
下课可得去问问,到底讲了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是说了段相声?
或是演了段小品?
毕竟伍六一可是给春晚编排过小品的人,真有这可能。
魏伟见状,知道学员们心思早已不在课堂上,索性顺水推舟宣布下课:
“同志们,这节课就到这里。下周三同一时间,我们还在这间教室上课,下课!”
学员们纷纷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齐声道:“老师辛苦了。”
话音刚落,便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挤出门去,想弄清隔壁的热闹究竟源自何处。
隔壁教室的学员找到相熟的朋友,七嘴八舌地追问着。
“你们刚才干嘛了?掌声拍那么响!”
“快说说!伍六一到底讲了啥?”
“是不是真演小品了?还是说相声了?”
被围住的学员连连摆手,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亢奋:
“纠正下称呼,是伍老师!”
“演啥小品啊!比小品精彩一百倍!伍老师讲的写作技巧,全是课本上没有的好东西!”
“是啊!以前觉得那些现代派的作品晦涩难懂,经伍老师一讲,才发现里面全是门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新想法,恨不得立刻回去写稿!”
“而且伍老师一点都不藏私,那些核心技巧直接倾囊相授,换做别的老师,哪会这么大方!”
听着这些话,围过来的学员们眼神越来越亮,有人已经开始盘算:
下周三去听伍六一的课,魏老师的课虽然不差,但确实有点老套了,好多东西早就学过了。
魏伟收拾好教案,听着不少学员的窃窃私语,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他知道自己的课缺乏新意,可传统派的教学本就讲究稳扎稳打。
对方那种剑走偏锋的方式,搞不好是什么“旁门左道”。
可学员们的反应不会骗人,隔壁课堂的热烈与自己课堂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