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斯敦待了几天,5月24号,恩斯特准备离开。
    这几天,彼得?蒂尔专程来到休斯敦,与安然进行了完善的磋商。
    经过无数次的细节打磨,一套详尽的方案终于尘埃落定。
    前往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彼得?蒂尔却始终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像一团解不开的迷雾。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恩斯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你为什么答应安然让PayPal在8月1号前正式上市?”
    PayPal的软件研发确实已基本成型,代码的主体架构已经搭建完成,就剩下最后的填充和完善,马上就要进入测试阶段了。
    但在彼得?蒂尔看来,两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仓促。
    PayPal和其他软件不同,可以一边投入使用一边纠错打补丁,必须经过万无一失的测试才能推出,因为它涉及到的是金融资产。
    而软件测试是一个极其繁琐的环节,任何一个微小的漏洞都可能引发巨大的麻烦,而解决这些问题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绝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对于PayPal能够搭上安然这艘能源巨头的大船,彼得?蒂尔内心的惊喜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可对于安然提出的这个严苛的时间限制时,他觉得这有些太着急了。
    恩斯特看着身旁这位日后在商业界声名赫赫的大人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刻的彼得?蒂尔,还未能完全转变自己的身份,依旧带着几分初出茅庐创业者的谨慎和局限,没能从更宏观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
    “钱不是万能的,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可以用钱买到的,比如时间。”
    恩斯特的声音平静的传出,仿佛在阐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的真理。
    “时间不够,那就要用金钱来堆砌,安然可是个非常有钱的大家伙。”他补充道,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彼得?蒂尔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他完全没有想到恩斯特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安然的身上。
    PayPal虽然与安然达成了合作,但归根结底并非安然旗下的公司,但你安然既然如此着急要用PayPal的服务,拿出一部分资金来加速研发进程,这不算过分吧?
    还没等彼得?蒂尔完全消化恩斯特这番谋划,更让他震惊的内容还在后面。
    “过几天你就告诉安然,PayPal想要在八月份问世根本不可能。咱们的程序员数量不够,完不成大量的测试工作。
    恩斯特脸上洋溢着一种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表情“如果想要赶在八月正式上线,就需要增加程序员,扩大工作量,不过PayPal没钱。”
    他稍作停顿,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似乎在精确计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觉得羊毛还是不能的太狠“三千万美元吧,先要个三千万美元再说。”
    彼得?蒂尔嘴巴微张,久久说不出话来,大脑仿佛瞬间宕机。
    三千万美元呀,再开发三个PayPal都完全够用了。
    “会不会要的太多了?”
    恩斯特却一点都不这么认为“你要知道,安然是大公司,大公司就要有大公司的价码”。
    彼得?蒂尔缓缓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安然会掏钱吗?”
    在他看来,为了别人家的项目,白白拿出三千万美元,安然难道会是傻子吗?这简直超出了他对商业逻辑的常规认知。
    恩斯特却一脸自信,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安然会的,别说是三千万美元,就是三亿美元安然也会掏出来。”
    “对于安然来说,三五千万美元算得了什么?只要成为了能源市商,后面就是十倍百倍的回报。”
    他突然笑了起来”甚至都不用等以后,只要公布了这个消息,安然的股价就能涨个三十亿美元出来。”
    只要相关消息一公布,安然股价大涨是必然的事情。
    要知道,三十亿美元对于安然现在的市值来说,还不到4%,这样的涨幅对于安然而言,付出三千万美元的成本简直是九牛一毛。
    彼得?蒂尔仔细琢磨着恩斯特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心中的贪念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他试探着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多要一些资金?”
    恩斯特笑着看向对方,眼中带着一丝赞许,颇有几分“孺子可教也”的意味。
    “知道什么叫钝刀子割肉吗?满则亏,要一点一点的来,这样别人也更容易接受,所以我说的是先要三千万美元。”
    直到登上恩斯特的私人飞机,彼得?蒂尔都没有再发出一声言论。
    机舱内安静得只能听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他靠在座椅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恩斯特的话语和那些颠覆他认知的商业逻辑。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打破,原来这才是资本家的运作方式。
    盟友的存在仅仅是因为彼此有价值,而不是有价值的人就一定会成为盟友,一切都以利益为核心。
    飞机一路平稳地飞行,最终降落在加州的圣何塞。
    不是恩斯特好心动用私人飞机把彼得?蒂尔送回来,而是他要去的地方没有机场,圣何塞机场是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一个。
    彼得?蒂尔的车子早已停放在机场的停车场,两人简单道别后,便各自离去。
    从机场分离后,恩斯特便驱车一路南下,前往库比蒂诺。
    好在两地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也就十几公里的路程,在畅通无阻的情况下,二十分钟左右便能抵达。
    当恩斯特的车缓缓驶入苹果公司总部园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史蒂夫?乔布斯。
    “嘿,我的老朋友。”乔布斯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来。
    恩斯特有些意外,没想到乔布斯会亲自出来迎接他。
    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苹果公司对于他的到来确实极为重视,也从侧面印证了苹果如今的困境。
    看来苹果还真是他的真爱,一向高傲的他都做出了改变。
    不过恩斯特很想说,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就不能恢复一下吗?
    不是他心里有M,而是对方这副舔狗样,真的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笑容充满了谄媚,与他印象中的那个乔布斯简直判若两人。
    只能说当初他对乔布斯的投资,如今终于开始显现出回报。
    这不,苹果陷入资金短缺的困境,乔布斯便第一时间找上了他。
    “你还真是会装清高呀,只是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恩斯特与乔布斯拥抱之后,两人并肩向园区内部走去,他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恩斯特口中所说的装清高,正是针对乔布斯的NEXT公司。
    NEXT公司一直是恩斯特想要收入囊中的目标,可乔布斯却始终没有松口。
    本来恩斯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毕竟现在NEXT公司的发展并不顺利,可乔布斯却始终坚持NEXT能够给苹果带来巨大的帮助。
    事实也确实如乔布斯所说,NEXT系统展现出了惊人的优越性。它能够同时在屏幕上支持四个视频播放,对于制作多媒体文件等操作也能轻松应对。
    这些功能在十年后,或许连两千块的二手电脑都能完成,显得微不足道。
    但在现在那个技术相对落后的时代,却能充分体现出系统的强大之处。
    同样的硬件配置,微软的系统虽然也能勉强达到类似的程度,但在流畅度上,却绝对无法与NEXT系统相媲美。
    苹果没有办法,为了把乔布斯请回来主持大局,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他的条件,收购NEXT公司。
    可问题也随之接踵而至,乔布斯给NEXT的定价是四亿美元,但苹果公司经过评估后认为,这家公司根本就不值这个价钱,双方就此陷入了僵局。
    经过无数次的艰难谈判和讨价还价,终于达成了初步共识,NEXT公司的估值被确定为3.5亿美元。
    价格虽然确定了,新的问题却又出现了。
    苹果公司希望以股权并购的方式收购乔布斯手里NEXT公司的股份,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现金支出,缓解公司的资金压力。
    但乔布斯却坚持要求现金收购,这让本就资金紧张的苹果公司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乔布斯手上的NEXT公司股份,按照3.5亿美元的估值计算,大概价值1.57亿美元。
    对于现在的苹果来说,这笔现金无疑是一笔巨款,公司根本拿不出来。
    最后苹果公司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提出以1.2亿美元现金加上3700万苹果股票的方式进行收购,可即便如此,乔布斯还是拒绝了。
    原因?
    恩斯特在乔布斯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了,此刻他的回答与当时电话里如出一辙”你知道的,我不能持有苹果公司的股票,那样我就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了。”
    他要给所有人塑造一个正面的形象,让大家相信他回到苹果,并非是因为自己在外面发展得不好,也不是为了苹果的股票。
    尽管现在苹果的现金流已经极度紧张,仅能支撑公司正常运转三个月的时间,但即便如此,也比NEXT公司的状况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如果他手握苹果股票,就会给人留下一种他是来占苹果便宜的错觉,这与他想要塑造的拯救者形象背道而驰。
    他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让所有人都清楚,他回到苹果,纯粹是为了拯救这家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公司。
    无论苹果曾经如何对待他,在公司面临危难之际,他都会挺身而出。
    所以,恩斯特才会说他是在假清高,也将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当然,这对于恩斯特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否则也不会有他今天的这次苹果之行。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这次不仅要成功拿下NEXT公司,还要顺势入股苹果,迈出他掌控苹果的第一步。
    这盘棋,他已经谋划了许久,如今终于到了落子的关键时刻。
    走进苹果公司的园区,周围的环境整洁而现代,绿树成荫,彰显着这家科技巨头曾经的辉煌。
    直到进入会议室,恩斯特知道,真正的博弈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