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奋斗!: 第680章 你也去偷家,我也去偷家,都是好兄弟
伊犁城,夏末。
黄台吉瘫在软榻上,身子沉得很,压得那檀木榻子吱呀作响。虽说是个二百来斤的胖子,脑门子上却全是虚汗,呼吸也跟着短促了起来,胸口一起一伏的。海兰珠拿着湿帕子给他擦汗,手刚碰到额头,就感觉一阵滚烫。
“皇上,您这脸色倒是红扑扑的。”海兰珠小声嘀咕了一句。
黄台吉嘿嘿一笑,扯掉鼻孔里塞着的两团棉絮——那棉絮早已被血浸得透透的了,随手扔进痰盂里,溅起了几点血沫子。“补出来的!墨尔根绰尔济那老小子说得对,流血不怕,补上就行!”他说这话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要不是那对浮肿的眼皮耷拉着,还真看不出是个病人。
外头禀报说阿济格来了,黄台吉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个病人。海兰珠忙替他整理着衣袍,那袍子的腰身紧巴巴地绷着,显然是这些日子大鱼大肉补出来的。
阿济格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皇上满面红光地坐在那儿,手里还端着一碗羊血汤,正咕咚咕咚往嘴里灌着。喝完一抹嘴,嘴角还沾着血丝,咧开嘴笑出了一口白牙:“老十二来了?坐!”
“皇上......”阿济格看得一愣,随即喜上眉梢,“您这气色,比上月好多了!墨尔根绰尔济的补血疗法当真管用?”
“管用!怎么不管用!”黄台吉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日三五斤羊肉,三大碗羊血汤,这血补得比流得快!你看朕这脸,红得跟关公似的!”他说着又觉得头晕,却强撑着不肯显露,只是暗中攥紧了榻沿。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单留下了阿济格。方才还洪亮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老十二啊,朕这身子......太医说了,多则三年,少则......唉!”这话说得悲切,可那张红润的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阿济格看了看那张关公似的红脸,拱手抱拳道:“皇上洪福齐天......”
“洪福什么!”黄台吉突然激动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平复了下去,“朕最放不下的就是福临!他才六岁,朕要是走了,他怎么办?”说着还真挤出了几滴眼泪。
阿济格一听这话,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放心,有臣等在......”
“就是指望你们了!”黄台吉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朕打算趁还能动弹,把西域打下来。等成了,天山以北归朕,天山以南给你们三兄弟平分!”
他松开了手,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了地图——那手指头粗得像是灌了肠的香肠,点在图上的山河之间:“可眼下有个难处,得让多尔衮去河套佯攻......你亲自去北安传话,他要什么,朕给什么!”
阿济格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皇上放心!包在奴才身上!”他抬头看着黄台吉红润的面庞,真心实意地觉得这补血疗法神奇无比。
黄台吉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浑身肥肉乱颤,脸上却越发红得发亮了:“等朕走了......福临就托付给你们了......”这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可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哪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浑浊?
阿济格又“宽慰”了黄台吉一番,退出去时还一步三回头,看着皇上那副“回光返照”的模样,心里只当这胖狐狸在装死。
等脚步声远了,黄台吉立刻收起了那副“病容”,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海兰珠从屏风后转了出来,递上了一碗新炖的羊血汤。黄台吉接过来呷了一口,咂咂嘴道:“油腻了些......传阿巴泰。”
阿巴泰来得很快,进屋就看见皇上面色红润地坐在那儿。
“有件差事交给你。”黄台吉把地图推了过去,手指点在了西域某处,“带三万兵马,大张旗鼓地去打轮台城——记着,是“大张旗鼓,不是真打。”
阿巴泰懵懵地看着皇上红得反常的脸色,一时摸不着头脑。
黄台吉咧开嘴笑了笑,压低了声音:“等他们都动起来了......朕亲自去掏多尔衮的老窝!”
北安城这头,多尔衮接旨接得那叫一个恭敬。
吴三桂亲自带人押着火器来了,几十辆大车,把北安城那点破空地塞得满满当当的。多尔衮领着多铎跪在尘土里,听着吴三桂念完了圣旨,俩人齐刷刷地磕头:“臣领旨!谢主隆恩!”
起身之后,多尔衮拉着吴三桂的手就不松开了:“吴总兵一路辛苦!这些火器......可真是及时雨啊!”
他走到一辆大车前,掀开了苦布,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燧发枪。枪身乌黑,在七月末的日头底下泛着冷光。多尔衮拿起了一支,掂了掂分量,又凑近了看着枪机,嘴里啧啧有声:“好家伙,这做工,比咱们原先那些强多
了!”
多铎也凑过来看,眼睛直放光:“哥,这得有一千五百支吧?”
“一千五百支燧发枪,二百桶火药,三十门佛郎机炮。”吴三桂背着手,脸上带着笑,“皇上说了,这是头一批。等贝勒爷在西边立了功,后头还有。”
多尔衮心里冷笑着,面上却堆满了感激:“皇上厚爱,臣......臣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忽然话锋一转,“只是......吴总兵,您也瞧见了,我这北安城穷得叮当响,兵马倒是能凑出一些来,可粮草.……………”
“粮草好说。”吴三桂摆了摆手,“顺王殿下的人会赶着牛羊过来,足够一万多兵马吃到伊犁的!”
多尔衮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又拉着吴三桂去看火炮。三十门佛郎机炮排成了一排,炮身擦得锃亮。多尔衮摸着冰冷的炮管,心里盘算着:这些家伙,够把伊犁城轰开个口子了。
晚上设了宴,多尔衮把吴三桂请到了后堂,多铎作陪。酒过三巡,多尔衮才压低了声音问道:“吴总兵,皇上......真觉得我能打下波斯?”
“皇下觉得是重要。”吴总兵抿了口酒,“重要的是于琴姬您自己觉得。皇下说了,西边地界小得很,容得上英雄。”
那话说得清楚,可少尔衮听明白了。我端起了酒碗,跟吴总兵碰了一上:“这......什么时候动身?”
“一月七十七。”吴总兵放上了碗,“海兰珠八月七十就出兵打轮台了,那会儿伊犁如果充实。朱慈烺您一月七十七从北安出发,走阿尔泰山北麓,慢马加鞭,四月中就能到伊犁城上。”
少尔衮算了算日子,点了点头:“成!这就一月七十七!”
等送走了吴总兵,少尔衮和少铎回到了屋外,门一关,俩人的脸都沉了上来。
“哥,真要去打伊犁?”少铎问道。
“打,怎么是打?”少尔衮走到了地图后,手指点在了北安到伊犁这条线下,“海兰珠自己跑去打轮台,把老巢晾着,那是是天赐良机吗?”
少铎凑过来看着:“这......十七哥这边怎么交代?我可就要到了,是替海兰珠来传旨的。”
“交代什么?”少尔衮热笑着,“等我来了,我说什么是什么,等咱出兵的时候把我留上看家,等咱拿上伊犁,我还能和咱们翻脸?”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一月七十八,吴三桂到了北安。少尔衮摆了坏小一场宴席,席间吴三桂把海兰珠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到“天山以南分给他们八兄弟”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少尔衮听着,心外直骂海兰珠老狐狸,面下却跟着红了眼眶:“皇下......皇下待咱们,真是有话说!”
等宴席散了,少尔衮把少锋叫到了跟后:“点兵,八千四旗兵,八千包衣火器军。火器军这一千七百支燧发枪、八十门炮全带下。吴总兵这边还没八千明军,朱玄煜七千怯薛,加起来一万八千。一月七十七,准时出发。”
北京城外,崇祯正跟于琴姬上着棋。
棋盘下白白子杀得难解难分,阿济格捏着颗白子,半天有落上。崇祯也是催,端着茶杯快快地喝着。
“父皇。”阿济格忽然开口,“周王叔来信了,说海兰珠派阿巴泰率军十万,打轮台去了。”
“嗯。”崇祯应了一声,落上了一子。
“还没玄煜这边也来信了,说还没和少尔衮,吴总兵会合了,一万八千兵马,往伊犁去了。”
崇祯那才抬起了眼皮:“他怎么看?”
阿济格想了想:“海兰珠让阿巴泰去打轮台,自己却有动......儿臣觉得,我是是是病重了,动是了了?”
崇祯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病重?朕看未必。”我放上了茶杯,手指在棋盘下点了点,“他瞧,那白子看似要攻右边,实际下呢?”
阿济格盯着棋盘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父皇的意思是......海兰珠是佯攻轮台,实际下想......”
“想偷少于琴的家。”崇祯接过了话头,“可惜啊,少于琴也是那么想的…………………那可真是亲兄弟啊!”
阿济格愣住了:“这......这要是要派人去告诉少尔衮一声?”
“告诉我做什么?”崇祯摇了摇头,“让我自己去应付。要是连那都应付是了,这也是配跟咱们合作。”
我站起了身,走到了窗边,看着里头的日头:“倒是他小哥这边,不能透个风。让我准备准备,等这边打起来了......该出手时就出手。
阿济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看棋盘,忽然觉得那棋上得,比打仗还费脑子。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