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进京告御状开始!: 第203章 :二楼一定要建在一楼上!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以来,靠着上行下效,上下一心,开悟后的老朱真的落实了不少事情。
比方说让西门浪深恶痛绝的早朝制度,这就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虽然一...
天刚蒙蒙亮,鸡鸣未歇,荣恩侯府后院西门浪卧房的雕花木窗缝隙里,已渗进一缕青灰微光。他眼皮刚颤了颤,还没睁眼,就听外头“哐当”一声——是紫檀雕云纹的黄铜门环被人用指节不轻不重叩了三下,节奏极稳,不急不躁,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熟稔。
“老爷,该起了。”
不是管家老陈那副公鸭嗓,也不是小厮阿福惯常带笑的软语,而是徐妙云贴身侍女素心的声音,清越中裹着三分压低的郑重。
西门浪一个激灵,猛地掀开锦被坐起,脑仁儿嗡嗡作响,昨夜辗转反侧攒下的困意被这声劈得七零八落。他赤脚踩上冰凉的金丝楠木地板,脚底一激灵,顺手抄起搭在紫檀衣架上的月白中衣,一边系带一边抬眼往门口扫去——门帘未掀,但帘角微微晃动,影影绰绰映出两道纤细人影,一个是素心,另一个……身形略高些,袖口绣着细密缠枝莲纹,正是徐妙云身边最得用的二等丫鬟青梧。
西门浪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只把腰带系得更紧了些,指尖无意间捻住衣襟一角,反复揉搓着那细密的暗纹。他忽然想起昨夜闭眼前最后琢磨的念头:徐家大姑娘昨儿傍晚离宫时,垂眸不语,步子却比平日慢了半拍;朱元璋问她“可愿再议亲事”,她只轻轻应了个“是”,尾音轻得像片羽毛落进深井,连回响都吝于给一声。
不是推拒,不是羞怯,倒像……在等什么人接住那句未尽之言。
他甩甩头,把这荒唐念头赶出去,趿上云头履,刚伸手去掀门帘,帘外素心竟先一步掀开了——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侍女,倒似校场点兵的旗手。帘后并非空荡庭院,而是徐妙云本人立在阶前。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云锦褙子,领口与袖缘滚着窄窄一道银线缠枝梅,发间只一支素银衔珠步摇,垂珠随着晨风轻晃,在她鬓边投下细碎跳动的影。她没看西门浪,目光落在他身后半敞的床帐上,帐角悬着的鎏金香球正悠悠旋着,袅袅散出沉水香混着龙脑的冷冽气息——那是黛玉昨日亲手调的安神香,说是“助眠宁神,祛秽凝思”。
西门浪喉头又是一紧。
“西门公子。”徐妙云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如初春解冻的溪水,“父皇今晨遣内官传话,命你卯正三刻前入宫,于奉天殿西暖阁觐见。另……”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转过来,清亮得能照见人眼底每一丝躲闪,“荣恩侯府今日起,要设‘内帷’。”
西门浪脑子“嗡”地炸开,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门框,指甲刮过温润木纹,发出细微刺响。
内帷?
大明勋贵之家,但凡正妻未进门,宅邸格局皆依《大明会典》所定,分外朝、中庭、内宅三重,内宅再严,亦无“内帷”之设。“内帷”者,非为妻室独居之所,实为——纳妾之后,为安置侧室而辟的私密院落,须经宗族备案、礼部存档,更需正妻首肯方能动工。此制本为防后宅倾轧而设,自洪武三年推行以来,京中但凡有点脸面的人家,若非嫡妻久无所出、迫不得已纳良妾以续香火,谁肯轻易启此例?那便等于昭告天下:此家男主人,已决意广纳姬妾,且正妻默许其行!
可他西门浪,至今未娶,连提亲的媒人都没踏进过荣恩侯府大门半步!
“这……”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殿下,这‘内帷’二字,怕是……”
“不是怕。”徐妙云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洒金笺纸,递上前,“是圣谕。”
西门浪下意识接过,指尖触到笺纸边缘,竟微微发颤。纸上墨迹淋漓,确是朱元璋亲笔,字字如刀劈斧削,力透纸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恩侯西门浪,才堪国器,德配坤仪。今特敕建内帷一所,位处荣恩侯府西跨院,规制依《营造法式》四品以上例,工部即日勘测,内官监督营建。此帷既成,即为徐氏妙云、林氏黛玉、花氏晴雯三人共居之所。钦此。】
落款处,朱砂御玺鲜红如血,盖得端正凛然,毫无半分戏谑之意。
西门浪盯着那“三人共居之所”六字,眼前一阵发黑。徐妙云、黛玉、晴雯……共居?不是分院而居,不是主次分明,是“共居”!这哪是纳妾?这是要把她们三人,硬生生拧成一股绳,织进同一幅锦缎里!而执梭者,竟是他自己!
“殿下……”他声音发紧,几乎不成调,“这……不合礼法……”
“礼法?”徐妙云唇角微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像刀锋淬了寒霜,“礼法何时说过,天子金口玉言,不可为贤才破例?又何时说过,皇后娘娘亲赐的‘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八字,算不得圣训?”
她往前半步,晨光恰好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与下颌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钉,凿进西门浪耳中:“西门公子,你可知昨夜父皇在乾清宫批折子,批到三更?批的,是你呈上去的《海船舵轮改良图》。他批了八个字——‘奇思妙想,利在千秋’。随后召马皇后至,屏退左右,密谈半个时辰。出来时,马皇后亲自点了工部左侍郎李哲,命他今日卯时赴荣恩侯府,丈量西跨院地基。”
西门浪浑身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耳中嗡鸣不止。他猛地抬头,撞进徐妙云眼中——那双眼睛里没有羞赧,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仿佛早已将所有可能、所有退路、所有世俗眼光,都碾碎了,又重新熔铸成眼前这不容置疑的现实。
“殿下……”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您为何……”
“为何?”徐妙云静静看着他,忽然抬手,指尖拂过自己腕上一串素银铃铛——那是她幼时马皇后亲手所系,铃舌早已磨得圆润,此刻却随她动作,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叮”。
“因为我信你。”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钧。
西门浪怔在原地,仿佛被那声铃响钉在了门槛上。信他?信他什么?信他能守住这三人清白?信他能在滔天富贵与绝世美色围困之中,依旧不坠本心?还是……信他终有一日,会真正将这“共居”二字,从权宜之计,熬成心甘情愿?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紧接着,一个身着绯色云雁补子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员,在两名锦衣卫拱卫下,快步穿过月洞门。他目光如电,径直扫过西门浪手中那张洒金笺,又掠过徐妙云平静无波的脸,最后停在西门浪脸上,深深一揖:
“下官工部左侍郎李哲,奉旨勘测荣恩侯府西跨院地基。敢问西门侯爷,此院可曾有旧图?或……可容下官先行踏勘?”
西门浪下意识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却已转身,藕荷色裙裾在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以及一句清清楚楚、不容置喙的话:
“李大人请便。西跨院图纸,昨夜已由我亲手绘就,正候在书房案头。西门公子,既已受命,还请速速梳洗更衣,莫误了奉天殿的时辰。”
她走了,步履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宣示,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西门浪僵立原地,手中那张洒金笺被捏得边缘卷曲。晨光渐盛,将他孤伶伶立在门槛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斜斜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裂痕。
他忽然想起昨夜临睡前,黛玉倚在床畔,指尖捻着一瓣褪色的海棠,声音轻得像叹息:“公子总说不敢想……可若连想都不敢,那梦,岂不是永远醒不过来?”
原来,早有人替他,把梦,铺成了路。
西门浪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印着几道深红指痕。他低头看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却奇异地驱散了心头最后一丝混沌。
他转身,大步走向内室,声音朗然,震得廊下悬着的铜铃都微微一颤:
“素心!取我的飞鱼服!还有——那柄陛下亲赐的鲨鱼皮鞘绣春刀!”
门外,李哲侍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颔首,低声对身旁锦衣卫道:“去,速报陛下——荣恩侯府西跨院,今日,便要破土了。”
而此时,奉天殿西暖阁内,朱元璋正负手立于巨大的《大明疆域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辽东铁岭卫的位置,震得地图下沿簌簌落灰。马皇后端坐一旁,手中针线未停,正细细密密缝着一只小小虎头帽,帽额上,用金线绣着两个微不可察的字:
“西门”。
窗外,一只雪白信鸽振翅掠过琉璃瓦,翅尖挑起一缕初升的朝阳,金光万道,泼洒下来,将整个紫宸宫,镀上了一层灼灼燃烧的、不容置疑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