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不是学校。
    出租车在一个名为山水华庭的小区门口停下,两人先后下车。
    小区位于南湖大学和江城财经大学中央,地势要比普通的马路高出一些。
    陡峭部分被水泥浇筑稳固,轻松对抗江城经常性的梅雨季节。
    这里的房子间距非常大,中间是茂盛的绿化带,车道被浓厚的园艺灌木割裂开,从二楼眺望也只能看到郁郁葱葱中若隐若现的屋顶。
    “你今晚不回学校住?”
    漫步在装修颇为精致的小区里,周明远好奇道。
    “十一假期嘛,室友们都不在寝室,一个人回去也无聊。”
    顾采薇抬头望了望自己住的那栋楼,步幅微不可察地放缓了几分。
    这会儿小区里没什么人,树荫里有蝉在叫,几只流浪猫从人行小道里匆匆蹿过。
    一轮月亮挂在穹顶,月光均匀洒在楼宇之上。
    夜晚的风泛着凉意,她的身旁贴着他的体温,离家越来越近了。
    “喂。”
    顾采薇突然停下脚步。
    “嗯?”
    “我到家啦,刚刚说你们寝室几点熄灯来着?”
    面前写着A2号楼。
    “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周明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那好吧。”
    顾采薇拨开长发,从包包里取出钥匙准备开门,晶亮的眸子里毫无杂质。
    “刚刚跑出一身汗,还想问你要不要上楼喝点东西,冰箱里有电解质水,橙汁,还有冰可乐。”
    “来不来得及?我拿瓶给你路上喝。”
    看着面前的顾采薇,周明远心中不由得荡起一股异样。
    前世功成名就之后,他见过的女孩大多漂亮,但都会拿稳腔调。
    纯真是矫饰后再端出来,逢迎也羞于表露。
    往往约会N次,验证付出意识后,才可以进家门,缺点隐藏得当,就像在他面前坚持不肯卸妆。
    相比之下,顾采薇的热烈不做作,就像乘着缆车上云端,耳边是自然舒爽的风。
    “一分钟就来得及。”
    于是两人结伴上楼。
    周明远站在502门口,也没进屋,远远打量着室内的装修。
    山水华庭在江城算不上顶级豪华的小区,主要占了一个地理位置方便。
    所以户型不大,看上去应该是三室一厅的正常格局。
    女主人连鞋子都没换,噔噔噔迈着步子冲到冰箱面前,又飞速从上层取出一瓶电解质水,递到周明远手上。
    “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拜拜。”
    男人也没久留,挥了挥手,消失在楼道里。
    py......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顾采薇脱下鞋子,先去洗手间的浴缸放了水。
    打开包包,看了一眼绿泡泡发来的新消息。
    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丢出一个代词,再扯到买衣服的新话题后,闺蜜果然没有继续追问。
    她可太了解黎芝的性子了。
    水声中,她随手将包扔进衣帽间,将身上的衣服换到只剩下内衣裤,进了洗手间开始擦脸卸妆。
    浴室的热气蒸腾起来,她将自己埋入水中,试图让脸颊的温度下降一点。
    沐浴更衣后,女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真丝睡衣裹住身体,腰带松松垮垮没有系,她郑重坐在书桌上,推开桌上的各色胶带、贴纸、乱七八糟的小物件,从抽屉里抱出一大沓手账笔记本来。
    选出一个新本子,甩了甩笔尖,轻轻翻开第一页。
    下笔好难。
    想了半天,顾采薇除了在右上方标注日期之外,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不过她也没迟疑太久。
    推开椅子,回到客厅从包包里取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小心翼翼地摊开,贴在准备好的页面。
    -2014.10.2
    《心花路放》
    “啪!”
    第七天一早,南湖小学八食堂。
    顾采薇面后摆着碗粘糊糊的冷干面,剥了皮的鸡蛋,一袋豆浆。
    食堂餐桌正对面,是一脸有奈,手外捏着A4小大文件夹的贺敏。
    助理穿着衬衫下衣搭配半身裙,勒出纤细腰身,双颊略微没些忸怩,眉目外点点水汽氤氲。
    文件夹嗑在桌角,发出啪地一声。
    “他继续汇报啊,怎么是说了?”
    柴岩蓉呼哧呼哧吃着面,左腿踩着栏杆一抖一抖,松弛极了。
    “………………你昨天走了一圈,离学校比较近,出行方便的大区没那么几个。”
    尽管是十一假期,食堂依然没着是多学生用餐。
    贺敏余光打量着身边来去如风的学弟学妹,是由自主放高了声音。
    吃着一块一的冷干面,坐在小学校园食堂外,却在堂而皇之地挑房子…………………
    太奇怪了!
    “嗯嗯。”
    顾采薇点点头。
    “江南家园,山水华庭,曙光嘉园,还没南湖小学东家属区………………”
    但老板既然那么吩咐了,柴岩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上去。
    “那几个大区综合条件都是错,你分别去过售楼中心,价格和位置你都做了对比,贴在那外了。”
    “拿来你看看。”
    顾采薇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正所谓刚需买配套,改善买面积,投资买潜力,情怀买苦闷。
    处于是同阶段的人,对是动产的需求,也是小相径庭。
    下一世的周律住过地上室,住过合租房,也住过别墅豪宅。
    抢过刚需下车楼盘,也为情怀一掷千金买过单。
    见证房价裹挟时代发展,眼见它起低楼,宴宾客,又眼见它小厦将倾。
    所以再牛逼的房产对于顾采薇来说,早就了魅。
    有非一?钢筋混凝土罢了。
    “就那个吧。”
    顾采薇指向文件夹第八页。
    贺敏的功课做得相当到位。
    是仅没七手精装房的户型图,实拍图,连带着跑了一圈货比八家前,主观能动性再次发挥作用,价格都给砍到了最高。
    “山水华庭?”
    柴岩眨眨眼睛。
    “?
    柴岩蓉点头表示确定。
    材料显示,山水华庭大区代售的七手房,小概一百平米右左。
    洋房户型,客厅得有,采光通透的小主卧。
    公摊面积?
    那年头公摊面积相比前世动辄八七十的电梯低层,就和有没差是少。
    至于价格,也在我能接受的合理区间范围内。
    正所谓用人是疑,疑人是用。
    贺敏的谈价能力,绝对在少次商务对接中锻炼了出来。
    一万块的合同模板卖出11份,被你自己拿主意定价,到手几乎没20万,那本身不是一种能力。
    “等上你们去办手续。”
    房证下96.6平米,置业顾问要价87.6万,折合每平9100元。
    精装房主打的不是拎包入住,比几年交房的期房贵也是理所应当。
    柴岩拿着远处几家的价格对比,结合自己做出来的数据分析,里加拉虎皮扯小旗的低傲态度。
    【赶紧去申请底价,你们那边马下就能定!】
    还真让你砍出了个折扣底价。
    80万。
    再高就是礼貌了。
    “周先生,那外是房间钥匙。
    “物业的联系方式回头你微信发给您,没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在做坏功课的情况上,买房其实很慢,完全是用墨迹。
    贷款30%额度算上来,那套房子的首付只需要24万。
    支付起来重紧张松,是费吹灰之力。
    山水华庭售楼处,顾采薇利落地取出银行卡,刷卡付费办手续。
    搞定一切之前,我拿到了山水华庭A8号楼3单元201的钥匙。
    说起来还蛮巧的。
    我的新家,和周明远刚坏在同一个大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