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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赋: 第819章步步蚕食看白衣

    “咳咳,萧将军,咱们是不是过于自信了一点。”
    李泌在旁边轻咳几声,缓缓开口:
    “此战布局确实精妙绝伦,前方突破了茂山防线、进而逼迫羌兵在朔夜川与我军决战;后方又奔袭朔风城,或能彻底断绝敌方后勤辎重。
    但从眼下战场的情形来看,羌兵精锐同样骁勇善战,并未落入下风,更何况耶律昭夜手中还有一万亲军未动。如果双方鏖战许久,体力不支,这支生力军便足以扭转战场局势。
    萧将军,咱们还是得慎重小心。”
    李泌的担忧不无道理,双方主力倾巢而出,从战场的形势来看,陇军确实能稍微占一点上风,但这种优势很难转换成胜利。耶律昭夜握在手中的一万骑或许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万一败了,那前期所有的布局都会付诸东流!
    “呵呵,我岂会让这一万骑作壁上观?”
    萧少游嘴角微翘,冷声喝道:
    “军鼓令旗示意,两翼夹击,合围中军!”
    “将军令,两翼夹击!”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声中还有红红绿绿的彩旗在飘扬,手指令旗的传令兵便是通过这种方式将军令传到四面八方。
    果然,令旗一动,战场局面就发生了变化。
    阙州卫与并州卫两座军阵各分出三千骑,往中路直插,一头杀进了凉霄军与寒羽骑的战场。两座骑阵直接从尾部杀入,各自咬住了约莫两三千骑的样子。
    原本大家是五对五,各自混战,很公平。两座羌军骑阵没料到有人会插手战事,只能仓促应战,但一下子己方兵力又陷入劣势,愣是被陇军压着打。
    周围羌兵见状,自然不可能让同袍白白挨打,两翼骑阵也准备分兵,可阙州卫与并州卫岂会让他得逞?
    留在阵中的七千骑在这一刻同时发力,分成一支支千人小队往四面八方穿插,将羌兵骑阵搅得七零八乱,一碰面就贴上去近身肉搏,硬生生拖住了近万兵马。
    萧少游目光冰冷,令旗再动:
    “凉霄军、寒羽骑分兵,吃掉尾部羌骑!”
    “咚咚咚!”
    鼓点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凉霄军和寒羽骑各自分出了三千骑。刚刚阙州卫并州卫不是咬住了尾部的两三千羌骑马?凉霄军和寒羽骑便联手合围,前后夹击!
    目标明确,先吃掉你这几千兵马再说!
    “杀啊!”
    “铛铛铛!”
    “嗤嗤!”
    “啊啊!”
    这几千羌骑算是倒了血霉,原本还算是势均力敌,一顿莫名其妙的变阵就让他们成了瓮中之鳖,前后左右都是陇军在出枪,一下子就被打蒙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四面八方的羌骑要么是隔得太远,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要么是有心想救,却被陇军死死拖住,不到半个时辰,几千人几乎就被陇军给杀光了。
    “妙,妙啊!”
    趴在将台上观战的赵煜拍手称快,乐呵呵地笑道:
    “萧将军不愧是白衣兵仙,这变阵变得巧妙!”
    “我只不过是指挥罢了,主要是靠将士们默契配合,方能取胜。”
    萧少游冷笑一声:
    “我们就这么一点点蚕食敌方兵力,我就不信耶律昭夜能坐得住!”
    陇军这里士气旺盛,羌军阵中却被一片阴霾笼罩。
    几名亲军武将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不派兵增援吗?”
    耶律昭夜阴沉着脸,缓缓摇头:
    “告诉众将,没有援兵,务必死战到最后一刻!”
    “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
    朔风口
    通往朔夜川的必经之路已经被敢当营彻底封死,五千重甲步卒已经在这里挡了拓跋宏三万羌兵一天一夜。
    羌兵从清晨发起进攻,从早到晚攻了七次,除了丢下满地死尸之外始终未能突破敢当营阵地。夜间还发起了两次夜袭,可视线昏暗,压根不利于进攻,只能作罢。
    朔风口的清晨,是死寂与血腥糅杂而成的画面。
    持续两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但严寒却变本加厉,仿佛要将这片土地的最后一丝生机也冻结。惨白的阳光有气无力地洒落,照见的并非银装素裹,而是一片人间地狱。
    积雪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混杂着黑红的血污以及各种难以辨明的碎块,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冻土。
    尸骸,遍地都是尸骸。
    层层叠叠的尸体在阵地钱垒成了一座尸堆,有些尸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被冻僵在冲锋的路上;有些则与对手纠缠在一起,至死都维持着厮杀的姿态。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盾牌、散落的箭矢,七零八落地斜插在尸堆中。一面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羌军战旗半埋在雪泥里,血污不堪。
    战场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更添恐怖。
    但敢当营的阵地依然屹立!
    那面残破不堪的“敢当”军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覆盖着一层白霜,边角处沾染着暗红的血迹。
    敢当营还剩多少人?三千?或许只有两千。
    但哪怕是活着的将士也浑身血污,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一天一夜的厮杀令他们精疲力尽,疲惫刻在每一张脸上,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战火淬炼后的坚毅。
    石敢竟然斜靠在尸堆边缘,一边喘气一边捧起一把干净的雪花抹在脸上,尽可能让自己清醒一点,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大将军没有诓我,这一战真是绝户仗,妈的。”
    “兄弟们,还能打吗!”
    “能!”
    死伤虽重,可敢当营的士气无比旺盛!
    对面的羌兵却惨了,明明坐拥优势兵力,可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败北让他们的士气消耗殆尽,三万兵马死了多少?估计得有七八千了,剩下的也都精疲力竭。
    望着面前乌泱泱的尸堆,所有羌兵眼中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恐惧。
    这些陇军是人吗?
    不会累?不怕死?
    居中指挥的拓跋宏面色阴沉得快滴出墨汁了,几名万户站在一旁不敢吭声,他们甚至开始怀疑三万人到底能不能冲破敢当营的防线。
    何其可笑的自我怀疑。
    “将,将军。还冲吗?”
    “冲,一定要冲!”
    拓跋宏怒目圆睁:
    “你们还看不出来吗?敢当营拼死阻击正说明朔夜川决战有变故,弄不好我军已经陷入颓势!我们必须尽快抵达战场!
    再准备五千人,这次我亲自带队冲锋!”
    他想的远比麾下将领要透彻,敢当营的阻击越顽强,就越说明朔夜川的决战需要他!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开始在天地间回荡,一队队羌兵再度开始集结。
    瘫坐在地的敢当营将士们自发地站了起来,捡起勉强还能用的盾牌拦起一道拒马阵,但阵型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齐整,而是歪七扭八,看起来四面漏风。
    浑身血污的石敢拎着一杆长枪出现在了大阵的最中央,屏气凝神,仰天怒吼:
    “敢当营何在!”
    “在!”
    “奉大将军之命,敢当营死守朔风口,一兵一卒不得后退!”
    这位玄岐军校第一位武状元面目狰狞,架枪向前:
    “敢当营前,人马俱碎!”
    “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