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五章第三节
剑光森寒,自正急退的公孙纪鉴后颈刺入,自前喉贯出,竟将他生生住钉在空中!
持剑的,却是乐何当!
三日前,与李移子联手狙击公孙伯硅,使其重伤走避的乐何当!
“原来,是这样…”
两眼睁得如死鱼眼珠一样,公孙纪鉴喉中咯咯响着,却已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虽拼尽力气的在扭着头,想要看一看这“背叛”他的人,却没法如愿。
突然间,他的努力似已崩溃,“绝望”出现在眼中之后,他的手脚,都软软的垂了下去。
当公孙伯硅狞笑着挥出右臂,将他的胸口贯穿时,一直也都默然不语的云飞扬忽地怒嘶道:“原来是你!”大吼声中,他已忽地移身而前,掠至李移子身侧,更不打话,一掌劈下!
李移子竟也似早在防范于他,随时便一刀抹起,却那里有用,方挥至一半,已被云飞扬冷哼着钳住在手中,信手一抖,已震成三四片弯曲铁片,李移子手中只余一个刀柄,虎口处已被震裂,鲜血直流,忙着地滚开,心下犹是暗呼侥幸。
云飞扬这般出手,李移子所携军旅自是不会置身事外:只听得一片呼喝叱骂声中,百来名使长枪的军士乱步冲前,明晃晃的枪头攒出如林,挡着云飞扬,另一边,早有几个持着金创药绵布等物来扶李移子起身。
云飞扬嘿嘿冷笑几声,并不向那些军士出手,忽地扬声道:"蠢货,都看清楚些!"说着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跺,雪片飞溅中,公孙升济的尸身已被一震而起,飞入云飞扬手中,他左手一挥,早凌空摄来一只火把,将之凑在公孙升济后颈上,阴森森的道:"李将军好心计哪。"
火光掩映下,各人都看的明白:公孙升济的后颈上,赫然是一支短短黑针,留在外面的只有寸来长,在这黑夜当中,若不留心,可当真瞧不出来。
云冲波愣得一愣,忽地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人都一样,从一开始就没有叛他,是假装的,为得就是要找这机会杀他两个兄弟。"
他这时思路极是清明,转眼已将利害所在想通:"他这两个兄弟一心想造反,他自己当然不会不知道,但如果先下手为强,大概又怕同族说话,所以刻意制造出这个机会,要令他们先失人望,再下手翦除他们,那时别人就没什么话好说…"一时间忽然无言,只觉得人世间明争暗斗之酷,权势富贵之毒,委实可恨可怖,却又无孔不入,便是亲生兄弟,一母同胞,竟也不能幸免。
此时的云冲波,虽已颇经风浪,却终究入世尚短,又是旁观在侧,纵有所触,终不能深解个中滋味,在他,是还要到许久之后,终于以身入戏,品味到何谓骨肉相残,何谓兄弟阋墙之时,方才真知其中深义,只是,那时的他,却又已冷眼铁心,再不会为此类事情而动。
有道是,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云飞扬展示真正击倒公孙升济的原因时,四周军士无不哗然,公孙伯硅却泰然自若,不为所动,只是一口一口的,在慢慢啃吃公孙纪鉴的心脏:他吃得极慢,每咽一口,都要停一停,面色甚苦,似在吃什么极为难吃之物一样。
萧闻霜神色不动,心中暗道:"这厮似癫似狂,却又不似疯汉,久闻冀北公孙家诸多神妙巫术,各有奇异之处,他或者便是在施用什么古怪巫术,要以生人血肉为饵。"她虽然英雄,到底女儿心性,看公孙伯硅低低狞笑着不住生食血肉,极觉呕心,瞧了一会,到底还是偏过头去,强行压住欲呕的意思,自盘算道:"这厮原来有此伏手,那未便并非十分需要我等之力,这合作之事,只怕已当不得太真,若有变时,却须得护着公子…"
沉默当中,周术与仲赵忽地同时拱手道:"大将军…",却又同时顿住,看了一眼对方,未再说下去。
公孙伯硅此时已将血肉咽尽,将两只手将身上擦了几下,嘿嘿笑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不是要劝我说,公孙家与刘家向来深交,前事虽然大错,却愿助我缉杀朝廷秘使,再以重金为报么?"
"不是要劝我说,朝廷之意,只愿冀北不会积弱致为云台所趁,决无颠覆之心,只要我能撇清与刘家关系,不唯前事不计,更会另有封赏么?"
"说啊,都准备好在心里的话,为甚不说出来啊?!"
如讥笑又似怪叫的说话声中,周术与仲赵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木然若僵,都不答话,曹奉孝却淡淡一笑,徐徐道:"大将军。"
公孙伯硅听得曹奉孝说话,眉头抽搐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他,道:"请讲。"
曹奉孝两眼紧紧盯住他眉间地方,口中徐徐道:"大将军的意思,可是要将我们都杀掉在这里么?"
一语出口,云冲波曹文和等人都吓了一跳,反是萧闻霜仲赵几个都面无表情,似是早有所判。
公孙伯硅神色若狂若痴,嘿嘿笑道:"曹公子真是明白人哪。"
又斜视周术一眼,冷笑道:"角里先生意下如何?"
他两人这边说话,云飞扬早已勃然大怒,此刻见是话缝,立刻抢过话头叱道:"公孙伯硅,你莫要卖狂!"
"就凭你手里这些个人,真觉得能将我们一鼓而灭?!"
他怒声斥喝,公孙伯硅却恍若不知,只是冷笑道:"是哪是哪。"
"移子带上山来的一千步卒中,有你们刘家带来的两百好手,老三那边的人中,也还有几十个是仲大人的手下。"
"两位曹先生,那位云公子和萧公子都是高手。"
"可是,能不能,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么?"
云飞扬厉声吼道:"正是要试一试!"大吼声中,已和身扑上!
以他第八级上段的风系法力修为,乃是此际雪峰上第一高手,公孙伯硅便是昔日的巅峰状态犹在,也难在他手下走过十合,何况此刻的伤疲之身?云飞扬口中虽然英雄,却也暗畏这雪峰上下的数万精兵毕竟本属公孙一脉,此刻公孙升济公孙纪鉴均已陨身,一旦乐李两人喝令本部属军,而致一呼百应,那时以百倍之势威凌,诸人绝无胜算可言,是以狮子搏兔,全力而发,务求必制公孙伯硅。
在他心中,原觉公孙伯硅必不敢正面仰击,而要先行走避,是以扑击同时也潜运法力,布下六道无形风锁纵横而前,只要公孙伯硅稍有退让,便会被风锁所阻,断不能轻易会合身后诸将,却没想到,面对他的凌厉攻势,公孙伯硅竟然不走不避,嘿嘿怪笑着,双臂箕张,悍然反击过来!
同时,他犹还在狂笑道:"移子,何当,不必多事,只消围住四下,莫教有人逃走便好…"
他适才生食人心,口角血迹犹在,此时挥臂开口,又有血水飞溅而出,化作条条赤气,缠绕身上,十分恶心。
重响着,两人手臂已然纠缠到了一处!
两人真实功力上相差悬殊,公孙伯硅又有伤在身,这般硬拼的结果,原该是不问可知。
可是。
"什么东西?!"
尖锐的吼叫声,包含着怒,惊,悔,疑等诸多情感,自云飞扬的口中迸发,同时,他更带着满面的骇意,拼力急退!
若仔细看时,他的脸上,还似有些别的奇怪变化,只是,暂时还看不清楚。
对面,狞笑着,奇迹般将他击退的公孙伯硅,身子晃了几晃,忽地长哮一声,竟然飞身而起,追向云飞扬!
诡奇的变化,令每个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议",困惑着的同时,他们也在努力,希望可以在这些混乱当中捕捉出一些线索。
面带浅浅微笑,曹奉孝的心里却急动不停,渴望能够捕捉到什么东西。
(这样的力量,并不是多强,可是,却能够将云飞扬迫退,那是什么东西…)
困惑着,他并没有发令让曹文和上前助阵,和正冷眼旁观的仲赵一样,他们便都不会在局势未明时轻易作出决定。
(难道说,这就是天机紫薇曾经说过的…"吞食天地"?)
忽然想起天机紫薇那似蕴有无限深意的告别,曹奉孝不经意间,将那当时并未深思的词语自嘴边喃喃流出。
却不料,无心的一句话,竟带来了萧闻霜的剧烈反应。
"你说什么?吞食天地?!"
素来沉静不动声色的萧闻霜,在今夜,第一次的失声惊叫,同时,一些来自张南巾处的资料,更蓦地被激活在她的脑中,开始急速流动。
(必要自毁五内再噬食亲族血肉方可望有成的邪门功夫,竟然真得还有传人?!)
(难道说,公孙家,竟然…)
越想越惊,萧闻霜再不敢有半点耽搁,一手扯住云冲波,急声道:"公子,我们快走!"说着已是化身一道蓝光,直投下山路口!
萧闻霜去扯云冲波时,公孙伯硅犹在与挡上掩护云飞扬的数十名刘家好手缠斗,可,当两人掠出不到二十丈时,怪异的长笑声,已在两人的头领响起。
"走得太快了吧两位?!"
大笑声中,拳风鼓荡,如山压下。
云冲波旁观至此,早已闷到发疯,此刻被人欺到头上,那里还忍得下去,暴喝一声,右手中蹈海倒掠而上,却正是当日连云飞扬也不能硬接的那半式"面壁十年图破壁"。那想到,招式方用着一半,竟被萧闻霜一手扣住肩头,硬生生扯退五步!
"不能被他碰着!"
焦急而紧张的说话,是云冲波之前在萧闻霜身上从未见过的东西,退此五步,两人已远离下山路口,面前,则是正背手而立,微微的低着头的公孙伯硅。
"想不到,竟然还有人会知道关于‘吞食天地‘的事情,曹家的潜力,倒是在老夫想象之上呢…"
说话时,奇怪的变化也在他身上出现,使云冲波几乎错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揉了又揉。
公孙伯硅的一头白发,竟然在无风自动当中缓缓褪变着,渗出了浅浅的黑色,同时,他说话的声音,也已不复本来的"苍老"。
"吞食天地?那到底是什么鬼玩艺儿?!"
如重伤猛兽嘶吼般的怒啸,出自刚刚恢复回来,出阵而前的云飞扬,眼中写满"恐惧"的他,本来只是壮年,此刻却竟多了几茎白发,在满头乌发当中,十分的扎眼。
"难道说…"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云冲波却又发现,适才与公孙伯硅缠斗的那几名刘家好手,竟也已是满头白发,连走路也摇摇晃晃起来。
"没错,公子,就是这样。"
"吞食天地,它就是一种可以吸收别人‘生命‘的法术啊…"
一手握住云冲波的左手,萧闻霜两眼紧紧盯住公孙伯硅,全身绷得有如一头警觉的雌豹,低低的说着让云冲波感到一片"混乱"的话语。
"吸收生命?那是什么玩艺儿,怎么会这么邪门?!"
虽然有所猜测,可当得到证实时,云冲波还是感到头昏脑涨,禁不住的要把脑袋晃了又晃。
生命,那最为神秘,最为高贵,那被目为由"神"所赐予人的无尚神圣的东西,竟然也可以被这样的掌握和掠夺?
嘿嘿的狞笑着,公孙伯硅慢慢的转回身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感觉。"
他的脸上,额头处已开始变得光滑,散发出"年轻"的光辉,而自嘴以下,却依然飘扬着苍老的白须。
"一直到刚刚,我自己都还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真的。‘生命‘这东西,竟然真得可以这样被吸收过来。"
寒风中,雪片飘散,摇晃的火光交错在一起,在黑暗中辟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明,就似在暗譬眼前雪峰上的景象:面对着无法掌握的可怕黑暗,绝大多数的人,都已在恐惧与无措当中完全失措,不知如何取舍。
曹奉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忽地道:"仲大人。"
仲赵轻轻一颤,却道:"好。"
他两人一问一答,十分古怪,旁人犹在茫然中时,萧闻霜忽地踏前半步,将云冲波遮在了身后。
公孙伯硅眼睛眯起,看向几人,道:"你们想作什么…"一语未比,忽听仲赵一声尖啸,身后人影错动,那些仅存的"刺者"一涌而上,不要命的扑向公孙伯硅,与之同时,一直不动的曹文和也终于发难,闪电般扑出,径袭公孙伯硅!
云飞扬微微一愕,却见曹奉孝双目如电,直扫过来,厉声喝道:"当今之计,唯战而已!"
他虽然力量最微,此刻却极具威势,一声断喝,竟令云飞扬心魄动摇,不自由主,已也和身扑出,攻向公孙伯硅!
公孙伯硅扬天大笑道:"好!"大笑声中,已直扑迎上!
"便一起来战,教你们死个甘心!"
两造甫一交手,便听得惨呼声响:公孙伯硅身法竟是快的惊人,一转眼已自曹文和与云飞扬的交攻中掠过,将两名刺者劈面擒住,暴喝一声,那两人惨呼声中,身形骤缩,转眼就被公孙伯硅摔回地上,竟已是鹤发虬面,转眼间已老了不知多少年。
诡异骇人,却没能动摇掉曹云两人的斗志,对此恍若不闻,两人的攻势越发狠辣起来。
怎奈公孙伯硅功力虽似并不甚高,尚不足硬撼云飞扬,却偏生奇快无比,两人初次联手,尚乏默契,几度狠招空发,反教公孙伯硅又伤了五六名刺者。
公孙伯硅此时以一击众,李移子乐何当两人却无反应,只是勒住军士,不使混乱,并不率兵前助。
云冲波眼见众人联手恶斗公孙伯硅,自己与萧闻霜却置身事外,大感意外,又觉不满。忽听萧闻霜轻声道:"公子,你小心些…"方一愣时,猛觉手上一轻,萧闻霜竟已将蹈海夹手夺去,扑入场中!
血光飞溅中,一条臂膀高高飞起!
"你!"
惨声嘶吼着,公孙伯硅面色惨白,跌跌撞撞的退开数步,左手不住颤抖,扶向右肩,又似是不敢相信,总也摸不上去。
云冲波方高兴时,却见萧闻霜曹奉孝仲赵等人都是面色黯然,似有憾意,猛一惊时,忽地明白过来:"糟,老家伙要喊人了…"果听得公孙硅厉声喝道:"他妈的,一齐上吧!"方听李乐两人大声号令,指挥军士攻前。又有数十名将佐刀剑交加,抢上来掩护公孙伯硅。
历经这几日诸多事变,九成以上的士兵都已几近魂不附体,不知所措,原是谈不上有什么士气军魂,但毕竟乃是久练之兵,战法精熟,人知其责,又有李乐两人居中指挥,以数千之众沉沉凌上,云飞扬等人虽然实力超群,但被人海一波波围着,却也已没办法追击公孙伯硅。
场面大乱,云冲波自也不能幸免,但他此刻实力殊不下于李乐诸将,片刻间尚足自保,先抢了把刀在手里施展开来,见周围黑压压的,全是公孙家的军士,一个个面目狰狞,刀剑无情,却喜已在金州见过这类阵仗,已算是不致手软。
一边厢挥刀自卫,云冲波张大眼睛,努力想看清萧闻霜的所在:虽知她武功远胜自己,却还是十分担心。
见诸人已被困住,公孙伯硅的脸上方松驰一点,旋又抽搐道:"他妈的,好痛…"身边早有属下见机奉承,道:"大将军可要用些药么?"说着已掏出一包药粉和一轴软布来。
那想到,听他如此问话,公孙伯硅的脸上竟掠过一丝残忍之意,道:"那就多劳你了。"说着猛一伸手,已将那属下牢牢扣住,那人方骇道:"大将军,你…"时,已再说不下去,惨呼声中,已是蓦地老了数十岁,公孙伯硅方松开手,犹在狞笑道:"很好…"右肩处血却已止住了。
公孙硅突然出手对付自己手下,身边将佐都是脸色大变,却不敢有动,那想道公孙伯硅忽又狂笑道:"…可还不够哪!"说着左臂急扫,竟一下钳住三人,口中还在怪笑道:"你们都已随我多年,那未为我而较死也是应该,回去你们家人必有重赏,放心好了…"断臂处血肉翻滚,竟开始蠕动起来。
他噬食自己部下,李乐二人都看在眼中,微微战抖,却又不为所动,依旧指挥诸军与云曹等人苦战。
说起来也是云冲波的运气:他虽然落单,却因为不被诸将放在眼里,反没遇到什么真正高手来攻,他一口朴刀纵横施展,对付普通军士那自是绰绰有余,心下居然略感自豪"杜老爹当年说书,那些个英雄大将也不过是在乱军中一个人打出来,似我这般,可至少不也算个英雄小将么…"
正得意时,猛觉劲风袭面,大是刚猛,忙待变招时,却已不及,只觉手上一沉,已被人扣住腕子,将朴刀震下!
却听得耳边一个声音冷冷的道:"小子,倒也有点斤两哪。"竟是云飞扬的声音,说着已扯着他向横里急行,一路上虽有许多军士阻道,却被他随手乱挥,都飞了开去。转眼已拖着云冲波与曹家诸人会合一处,更不打话,随手将他推出,冷冷道:"带回来啦。"早又转过身去。
云冲波被他生拉硬扯过来,脑中犹在糊里糊涂,早被萧闻霜扶住,喜道:"公子没事吧?"又见仲赵等人竟也站在身侧。
此时诸人合在一处,慢慢退到一块大石边上,没了腹背受敌之虞,那便轻松了许多,那些个军士虽多,却没有真正好手,又得号令,不敢用强弩乱射,只是以长枪遥拒,诸人虽然吃力,却还应付得来。
只是,这般战法,只是拖延一时而已,便能守过此夜,等到天亮后公孙一军大举上山,那时诸人必然无幸,云冲波想通此节,却又别无它法,只得暗暗苦笑,却见曹奉孝兀自是神色冷静,似有所思,心下不觉想道:"这个时候不知他还能有什么法子,希望还想得出罢…"
突然想起一事,见云飞扬站在三步之外,忙拱手道:"二…云大侠救命之恩,谢过了。"他一来对云飞扬这"二叔"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半信半疑,二来见周围外人太多,便不肯以长幼序称。
云飞扬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理他。
仲赵一直僵立不动,眼中精光乱闪,忽地道:"曹先生可有良策?"
曹奉孝似是正是苦思什么,并没答他,直到仲赵微现怒意,又问了一遍,方"啊"了一声,道:"奉孝失礼了。"
又徐徐道:"吾确有一计。"
他一语出口,众人都是一喜,心中顿时生出些微希望来。却听他又笑道:"却还要请教仲大人一事。"又都觉奇怪,仲赵也显是颇为意外,神色间已有些迷茫。
曹奉孝含笑走近仲赵,在他耳侧说了不知什么,便见仲赵身子蓦地一震,旋又松驰下来,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萧闻霜口中不语,心下暗暗奇怪,想道:"这是什么意思?"
若论力量,她远胜曹仲任何一人,而诸般法术修为,更是场中诸人之冠,此刻波诡云鹬,生死一线,这两人又都是心思细密之辈,她虽与联手,却不敢轻托,早已运功潜听,知道曹奉孝所问的乃是"那四句话,公孙家可有文字所证?"却不明白曹奉孝到底想问些什么,又见云飞扬神色若有所思,只怕也已听得了,一般不觉其义。
又见曹奉孝问完此句后,便再无言语,一个人背着手,抬头向天,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忽地长叹一声,道:"我明白了。"
他口称"明白",神色却极黯然,诸人看在眼中,心里早凉了大半,却又见曹奉孝开颜笑道:"诸位若肯信我,便请如此这般。"淡淡分付了几句,直教诸人听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会,还是萧闻霜先道:"既如此,听曹先生的便是。"周术仲赵等人方才答应了。